放出厲鬼之後過了也就五六分鐘,鎮子裡便起了喧囂。
我將宅門稍稍推開一道縫隙,側著耳朵細細聆聽,很快就確定有人在唸誦咒文,不是中文,不是梵文,也不是苗語,而且聲音來自於女性,想必是緹凡妮或者蛇女在施法。
對,我不會說梵文苗語,但知道這兩種語言唸誦起來大概是什麼味道,可對方用的明明是一種我完全沒有見識過的語言。
蒙梭一聽到外面的聲音,便對我說:「讓演員們回來吧。」
我一驚:「這麼快?」
蒙梭非常嚴肅地告訴我:「已經算慢的了,我設計的這個作品,一定要將時間和空間留白,讓觀賞它的人能夠結合環境自行進行想象,如果留白不夠,想象就很難到尾,也就很難達到你想要的效果。」
聽不太懂,不過無所謂了,反正我也不可能什麼都懂,只要蒙梭的技能能為我創造出價值就夠了,至於他是怎麼創造出價值的,真的不重要。
我也沒二話,立即催動鬼燭,將所有厲鬼全都收了回來。
說來也怪了,按說,沒有演員的舞臺應該是演不成戲的,可當我將厲鬼全都收回來以後,迴盪在小鎮上空的吟咒之音反而變得越發急促了。
不用特意去觀察佘錦榮一夥兒的心緒,單從唸咒的語氣中我都能聽出來,此時念咒的人已經驚疑到了極點。
驚疑,通常來說是恐懼的前奏。
而恐懼,往往是瘋狂的前奏。
瘋狂通往滅亡。
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神經病,因為當我聽到唸咒人的聲音越發驚疑的時候,心中竟然浮起一股很強烈的舒適感,彷彿我此時聽到的不是念咒聲,而是一道每秒的交響樂。
一發現自己不太正常,我便迅速搖了搖頭,刻意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唸咒聲持續了很長時間才停下,在這之後,便聽到城鎮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已經用棍棒擊打牆壁的聲音。
這應該是佘錦榮一夥在破壞蒙梭畫在牆壁上的那些咒文吧?
隨著擊打聲變得越來越急促,我漸漸感覺有些不對勁,按照我和蒙梭的設計,他在城鎮裡搞的這場行為藝術,不至於讓佘錦榮一夥變得這麼瘋狂啊。
蒙梭顯然也發現了問題,急急對我說:「老闆,情況好像有點不會,飛魚隊的人好像和什麼人打起來了。」
和人打起來了?這怎麼可能!
難道說,小鎮中除了我們和飛魚隊之外,真的存在第三股勢力?
我在心裡盤算道,這不會是佘錦榮一夥想要引我們出去,特意做出來的局吧,可回頭一想,就覺得這種想法不太靠譜,從佘錦榮一夥能被我佈置在宅子裡東西嚇到來看,他們的判斷力相當有限,應該無法意識到此時發生在鎮子裡的種種奇景,都是人為佈置出來的,更別說引蛇出洞了。
也就在這時,鎮子裡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強勁的邪氣,量之大,邪性之複雜,都是我平生所未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