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梭軟著手腳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,我剛把其中兩具屍體挪到暗巷裡頭。
他見我從屋頂上下來,便支支吾吾地問我:「你是……怎麼做到的?」
我心裡窩著火,不想搭理他。
結果他又自顧自在那說:「吸血鬼的肉身要比你們人類硬出很多倍,以前,就算有人用二十斤重的鐵錘擊中我,我也不會倒下,可你只是輕輕拍了我一掌,為什麼我……那感覺就好像渾身的骨頭都被蟲子噬咬一樣,劇痛不已,而且全身使不出一點力氣……」
我實在沒心思聽他在那扯皮,一把扔掉手裡的屍體,怒懟道:「我說你是不是殺人上癮啊,我特麼讓你殺人麼?你可真夠麻利兒的,沒等我回過身來,屋頂上的人差點被你給禿嚕光咯!」
蒙梭立即擺出一副特別老練的嘴臉,用十分穩重的語氣對我說:「看樣子你才來內海沒多久吧。我剛進內海的時候和你一樣,總喜歡用善意的眼光去看待這個世界裡的人和事,可結果呢,只能一次次被騙,一次次被害,就連我最親密的朋友,都因為我的善良和軟弱沒了命。你剛才不是檢查過那些屍體了麼,難道你沒發現,這些人個個都帶著殺人的利器?你不殺他們,他們就會殺你!」
一看他那副「我是過來人,你還太嫩」的嘴臉,我心裡頭的火氣就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。
給我捅了這麼大一簍子,還在我跟前裝大尾巴狼,要不是接下來還要合作,我真不想忍他了。
我用力沉了沉氣,但還是沒能沉下來:「善良你大爺,這和善良軟弱有個毛線的關係!你動動你那顆腦子好好想想,難道這些人沒有同夥嗎,難道你以為,這個鎮子上就這麼幾個人?這麼多人一起出來,結果一個回去的都沒有,你要是他們的同夥,你能不起疑嗎?唉,算了,你還是別動腦子了,就你那腦袋,裡頭一半是水,一半是面,只要一動,全是漿糊。」
蒙梭這才意識到自己理虧,心裡頭一下子就虛了,可嘴上依舊硬得跟什麼似的:「可這些人就算不被我殺了,難不成……難不成你還能放他們回去啊?」
我用手指揉著太陽穴,悶聲道:「只要抓住這幫人,一人餵給一顆毒藥,並告訴他們,只有咱們有解藥,他們就慫了,就算這樣也不行,我也有無數種辦法能控制他們,讓他們成為咱們的眼線。你可倒好,直接把他們全給弄死了,眼線沒了,還留下一個大隱患。」
蒙梭拼命轉動眼珠子,看那樣肯定是在瘋狂地琢磨怎麼為自己辯駁呢,可惜這傢伙的口才向來就不怎麼樣,過了小片刻,他可能是實在找不到理由,只能嘆一口氣,悶悶地說:「下次我注意點就是了。」
我差點就脫口而出「你還想有下次?」,但看他一臉羞愧的樣子,就忍住了沒說。
反正錯誤已經犯下了,你再去不停地指責他,也沒有太大意義。
我收起了火氣,只說了句:「以後別這麼魯莽,凡碰到要動手的時候,一定要三思後行。」
說著說著,我就覺得不太對勁。
按說,蒙梭不是那種凡事顧頭不顧尾,一門心思往上衝的莽夫啊,還記得他剛上船的時候,曾小心翼翼地試探船上的人,並試圖挑撥我和老狼、莉莉絲的關係,從他當時的種種舉動上看,這個人的心思是相當細膩的,不但細膩,還分外老辣。
可他今天做出的舉動,卻完全無法和這份心智相匹配。
想到這兒,我便脫口問道:「你今天是怎麼回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