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承擔的風險和可能得到的利益完全不成正比的時候,你只能選擇謹慎行事。
希芙是個聰明姑娘,她自然也能看到這一點,所以在我搖頭之後,她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牴觸。
半個小時以後,我們收拾好形狀,由老狼駕著小船,帶著所有人一起鑽進水簾。
這道水簾,應該就是老狼先前提到的水鏡了,之前他就說過,大船進不了水鏡,這話一點都沒錯,鑽入水鏡之後,水面下的暗礁突然變得極為密集,也就是我們身下的這條船足夠窄,足夠輕,才能在石群的間隙中竄行,大船隻要一進來必然擱淺,而且擱淺之後連掉頭都非常困難。
雨水拍打著船板和我們肩頭,在每個人身體周圍激出一道半透明的輪廓,老狼小心翼翼地操著船,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,卻聽不到他的聲音,在我們的耳邊,只有暴雨穿透海面的聲音連番炸響。
在這種地方行船,其危險性不亞於在懸崖上抹黑探路,大雨侵蝕了視線,你根本看不清前方和水面下有什麼,也聽不到落雨聲之外的異響。
這樣的環境裡,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。
但危險並未如想象中那樣突然降臨,大家的神經緊繃了一路,越只是在下午三點鐘左右碰到了一場大霧,除此之外,雨簾中沒有出現任何異樣。
晚上七點鐘,我們終於穿透雨簾,衝進一片死寂的深色海域。
當時其他人正用木桶將船槽裡的積雨清理出去,我因為心裡有點忐忑,便放下木桶,湊到船頭附近張望,剛把身子壓在船沿上,先前一直壓在我肩上的重力突然消失,失去了落雨的壓制,我現實感覺到一陣輕鬆,而後就看到了一列顫顫悠悠的燈光。
光線是從遠處的小道上照過來的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在船隻前行的過程中,那些光芒好像也在橫向移動,就像是鬼火在島岸上飄。
等我再定睛去看的時候,幽光已經消失無蹤。
我忍不住蹙了兩下眉,問身邊的莉莉絲:「你看到了嗎?」
莉莉絲點頭:「你說那些光是吧?好像是幾個老孃們端著檯燈在岸上忽悠了一下。離得有點遠,我也看不特清楚。」
在我和莉莉絲說話的檔兒,小船已經完全鑽出雨簾,也就在這條船和雨簾徹底脫開聯絡的瞬間,雨水衝擊海面的聲音便戛然而止,周圍一下子徹底安靜下來。
從極端嘈雜到極端安靜,只有短短的一瞬間,環境的聚變給人一種很強烈的下墜感,就好像整顆心一下子給懸起來了一樣。
大家幾乎是同時回頭,朝著雨簾方向看了一眼。
雨簾還在,消失的,只有聲音。
我四下環顧,天色已經黑透了,夜穹下,人的視線很有限,我無法看到小道的邊緣,也看不出此時我們所處則這片水域到底有多大,只是心中隱隱有種感覺,那座島,似乎極為龐大,而我們所處的這片水域,只有很小的面積。
這片平靜到讓人心悸的水域,有可能只是一個和大海相連的小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