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我想不通,海蟲號的人為什麼要在自己的船上繪製這麼個玩意兒,是單純的惡趣味,還是有其他原因。
希芙盯著哪幅畫,眉頭越皺越緊,良久,她悶悶吐出一句:「禿鷲。」
海蟲隊的領隊叫史蒂夫,綽號「禿鷲」。
聽她這麼一說,我突然很像湊過去仔細看看那副畫了,於是朝蒙梭招招手:「過去看看。」
蒙梭自從被我懟了一次以後,做事就變得格外小心了,他先是稍微猶豫了一下,似乎在飛速思考了什麼,片刻以後,他才調轉船向,朝礁峰劃了過去,希芙也操起船槳,幫小船提速。
等小船湊到礁峰跟前,船身上的畫因為離我們很近,而變得格外清晰。
那簡直就不是一幅畫了,而是一張印在船身上的照片,因為它實在過於逼真,湊近了細看,臉毛孔和每一根頭髮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之前離得遠,我還當畫上的人露出的是一副呲牙咧嘴的兇惡表情,現在再細看,才發現那不是兇惡,而是痛苦,人在極端痛苦的情況下,流露出的表情看起來確實比較猙獰。
希芙縱身一躍跳到礁峰上,從礁峰與船體接觸的位置撿起一隻皮靴。
看到那隻皮靴,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,這隻靴子,看起來就是從畫中人腳上掉下來的,畫中的人只穿著一隻靴子,另一隻腳是光著的,而希芙撿起的那隻靴子,原本就落在那隻腳的正下方。
這讓我產生了一種十分詭異的想法,此時附在船體上的,既不是畫像,也不是照片,而是一個被打在牆上的真人。
但它又確確實實沒有立體的輪廓,只有薄薄的一層畫面。
蒙梭拿出繩索,將小船捆在礁峰上,而後便與我一起下了船。
希芙一臉茫然地將靴子遞給我,我接過來大略看了一看,就隨手將它扔進了海中。
從這隻靴子上根本看不出什麼門道來,沒必要將視線浪費在它身上。
我抬手指指船沿,給了蒙梭一個眼色,蒙梭立即拿出鉤爪,甩動胳膊將爪鏈甩成一個圈,待爪頭上的離心力夠大了,便鬆開鎖鏈,將爪頭投向了十米高的船沿。
啪!
一聲脆響,鉤爪結結實實地嵌在船沿上,但我們三個也不敢立即攀上去,蒙梭用力晃著鎖鏈,做出一副有人正在往上爬的樣子,我和希芙則側著耳朵,細細聆聽船上的動靜。
前後過了一兩分鐘,希芙確定沒有人發現我的鉤爪,我才率先順著鎖鏈攀上甲板。
眼下海上沒有暴雨和風浪引發的噪音,只有風聲而已,剛才鉤爪抓住船沿時炸出的動靜並不小,只要甲板上有人,百分之百能聽到。
所以順著鎖鏈往上爬的時候,我就在猜測,這條船很可能是條空船,上面的人早就不知去向了。
茫茫大海,他們為什麼要離開自己的船隻,他們又能去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