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靜?什麼動靜?
聽盧勝材這麼一咋呼,我和老狼立即安靜下來。
盧勝材見我們倆不再閒扯,便又將腦袋貼在船沿上,側耳聆聽著霧氣深處的聲響。
這傢伙視力比我好點,但聽覺和我差不多,但他能一心好幾用,很多看似細枝末節的東西,我發現不了,他卻能發現。
打個比方來說,你家牆上掛著鐘錶,每天那臺表都不停地走針,發出「滴答滴答」的響聲,但在平日裡,如果你不刻意將注意力放在那聲音上,就很難聽到它,可盧勝材不一樣,他就算不去刻意留意,也能聽到走表的聲音。
不只是走表的聲音,連同屋外的風聲,汽車從馬路上走過的聲音,電腦機箱裡發出的嗡嗡聲,甚至是他自己的呼吸聲,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,而且每一種聲音都是獨立的,互不干擾。
很早之前我就說過,盧勝材是一個把分心練到極致的人,你讓他同時做好幾件事,每件事他都能做得還湊合,可如果你逼著他專心做一件事,這事兒肯定被他搞砸。
這種人在正常生活中很難成為某個領域的專家,但在我們這個行當裡,卻能成為手段最高明的賊。
船隻破浪的聲音和風聲擋住了我的聽覺,讓我很難再抽出心思來辨認別的聲音,我湊到船沿跟前的時候,盧勝材抬手指出一個方向,我特意朝那個方向聆聽,總算稍微聽到了一點聲響。
那聲音非常輕,你不刻意關注它的時候,幾乎感知不到它的存在,可只要你發現了它,並主動去觀察它,其中的細節就會慢慢浮現出來。
剛開始我只聽到一陣雜響,過了小片刻,才分辨出那是一陣「突突突突」的串響,每次聲音都是響一陣,稍微停一會兒,然後再連著響一陣。
我只是覺得這動靜好像很耳熟,隱隱約約覺得在哪見識過,可一時半會兒又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動靜。
還是盧勝材先我一步反應過來:「我靠,那不會是槍聲吧!」
他這麼一說,我也是一驚:「還真有可能。」
就聽老狼開口道:「說不定是其他船上的人,據我所知,橡木號和海蟲號上的戰員都是用槍的。」
我們幾個說話的檔兒,船又漂行了一段距離,從前方傳來的聲響變得更清晰了。
除了那一陣接著一陣的「突突」聲,還出現了其他槍械的聲音,以及模糊的叫嚷聲。
錯不了了,肯定是其他隊伍的人在開槍射擊,如果不是兩船人打起來了,就是有人碰到了危險。
老狼似乎察覺到我在想什麼,開口道:「最好別去摻和那些人的事,他們是死是活,和咱們無關。」
這傢伙確實常常為別人考慮,但這裡所說的「別人」,指的一定是某個人口數量眾多的大群體,而不是某個特定的人,或者某幾個特定的人,少於二十條人命,老狼是絕對不會去關注的。
老狼可以這樣,我不可以。
在我這兒,那是見死必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