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行的事我確實幫不上忙,所以大部分時間都窩在船艙裡看出,之所以知道外面下雨,也是因為有一次我分神喝水的時候,聽到了大片雨滴擊打船艙的聲音。
通過落下雨聲音就能判斷出,這場雨下得極大。
之前費斯厄還說,內海中出現的暴雨,必然伴隨著大風浪,還說一旦進入風浪區,除了他自己,所有人都要儘可能地躲在船艙裡,以防被掀入海中。
可這場雨雖然下得又猛又急,可船隻卻行得很穩,而且莉莉絲也沒回船艙。
我端著水杯站在視窗附近,先是一陣狐疑,忽又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,於是不顧盧勝材和雲裳的反對,隨手批了件雨衣就上了甲板,盧勝材和雲裳怕我有閃失,也前後腳跟了出來。
一齣船艙,我就看見費斯厄和莉莉絲雙雙站在船頭上,他們兩個背對著我們,雨水拍打著他們身上,將他們的輪廓勾勒成了灰白色,盧勝材本想開口喊他們一聲,我覺得情況不對,就趕緊擺擺手,示意盧勝材先別吭聲。
視線穿過濃密的雨簾,我就發現費斯厄和莉莉絲的動作完全就是僵的,彷彿此時站在船頭上的就是兩具披著他們外衣的石像。
更怪異的是,雨水的聲音彷彿能夠隔絕我的感知能力,此時我完全無法感知到他們的心緒。
我先朝著雲裳和盧勝材分別做一個噤聲的手勢,而後才壓著步子,慢慢朝船頭貼了過去。
瓢潑大雨奏起的噪音將我們的腳步聲完美地掩埋了,但我們也聽不到費斯厄和莉莉絲的聲音。
雨滴用力砸著我的肩膀,讓我的整個身子都變得沉重起來,每走一步,彷彿都要消耗兩倍於平時的力量。
當我離費斯厄還有不到半米距離的時候,我突然感知到了他和莉莉絲的心緒。
慌亂,此時縈繞在兩人心中的情緒,只有極其強烈的慌亂。
費斯厄似乎也在這個距離上感知到了我的存在,他轉過頭來,用充滿驚慌的眼神看著我,說:「咱們的方向錯了。」
雨聲壓過了他的聲音,但他開口說話的時候,我能聽到他的心聲。
沒等我開口,費斯厄接著說道:「從進入磁海的那一刻開始,咱們的方向就錯了。」
我說:「離開磁海的時候,不是找到道標了嗎?」
「道標被人動過手腳,它們根本就不在正確的標位上!現在咱們已經徹底偏離航向,進入了一片完全未知的海域。」
聽他這麼一說,我才猛然反應過來,怪不得電磁脈衝會擊中莉莉絲,因為從那個時候開始,我們就偏離了航向。
費斯厄曾補充說明過,當船隻行駛在正航向上的時候,電磁脈衝是不可能衝破雲層,擊中船隻的,言外之意就是,如果船隻偏離了航向,還是有可能被脈衝擊中。
而對於這片我們無意間闖入的未知海域,就算是費斯厄和莉莉絲這兩位高傲的神,心中也充滿了恐懼。
我抬起頭,視線越過費斯厄的肩膀,落在了前方的海面上,雨水過於滂沱,海面上全是一浪接著一浪的水霧,視線根本無法穿過這些霧氣,看到潛伏於水面下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