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微微蹙眉:「你剛才說,你見到黃衣之王的時候,瞬間就對所有事情都失去了興趣,我覺得你當時的感覺應該不是失志這麼簡單吧,你應該是感受到了一種非常極端的絕望。」
白蟲子並不否認:「是黃衣之王身上的那股恐怖氣息讓我感受到了絕望,聽我一句勸,千萬不要和它為敵,它甚至都不用動手,只要在你面前顯露一下真容,就能讓你失去鬥志。」
我忍不住笑了:「你又沒見過它的真容。」
白蟲子一臉嚴肅:「但我能感覺到,那副潛藏在黃袍之下的真容,才是這世上最黑暗的絕望。」
這傢伙在提到黃衣之王的時候,思維明顯有點混亂,說話的時候語調一直在變。
我將手搭在他的後頸上,催一道念力,穩住他的經絡,一邊說道:「別擔心我,照顧好你兒子和其他人,不要再去回想黃衣之王的樣子。」
白蟲子被我強行穩住經絡,心緒也因此平定下來,他深吸一口氣,而後認真地衝我點頭。
我這才將他鬆開,轉身朝大隧道深處走去。
白蟲子沒有跟上來,他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,便轉身鑽進了通往孵化室的石縫之中。
隧道很很深,隨著不斷深入,光線反而變得越發明亮。
我也是現在才發現,熒光的光源確實就散佈在空氣中,那是一種肉眼很難辨認出來的薄霧,起初它們就像是完全透明的水流一樣瀰漫在整個地底世界之中,現在,隨著光線越來越明亮,霧氣也變得越發濃郁,已隱約能看到一些漂浮在空氣中的霧絲。
如同輕柔的紗巾一樣,在空中飄動著,搖曳著。
趁著光線比較明亮,我又一次拿出了白蟲子給我的布片,捧在手裡細細檢視。
熒光的紅色映在布片上,將布片也映得紅了吧幾的,根本無從分辨其原有的顏色,我也只能大致看出來,這種布片的材質,和無麵人手裡的斗篷應該是一樣的。
之前我也仔細研究過那些斗篷,但也沒研究出什麼成果來,只是驗證了它們確實比普通布匹要結實很多,而且不管你怎麼揉搓它們,都不會起皺。
三看兩看之下也看不出什麼門道來,我便將布片小心塞進背包側兜,繼續趕路。
在大隧道的盡頭,我找到了那個直通黑暗世界底層的洞口。
這口石洞看上去像是天然形成的,洞沿上還能看到礁石特有的鏤凹結構,但與洞口相連的,卻是一條螺旋向下延伸的人造樓梯。
自然的洞口與人造的旋梯完美契合在一起,好像兩者根本就是生長在一起的一樣,以至於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,就好像那條旋梯也是天然形成的。
那就好比,有人告訴你你家的汽車也是天然形成的,不光車殼是天然形成的,就連發動機都是天然形成的。
我用力晃了晃腦袋,讓這種怪異的想法從腦子裡甩離出去,而後才匿了身形,壓著步子走上旋梯。
按說這條旋梯應該極少有人走才對,可階梯表面卻被打理得非常乾淨,就連盤在旋梯外圍的木製扶手都十分完整,絲毫沒有被潮氣腐蝕的痕跡。
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,走在這樣的旋梯上,我心裡漸漸變得非常忐忑,倒不是覺得旋梯會坍塌啊,就是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,可又說不清到底是哪裡不對。
隨著下行深度越來越深,紅色的光色變成了一種略帶茶黃的淡綠色,之前一直瀰漫在空氣中的哄臭和血腥味兒也淡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