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對於真相的認知差異,源自於我們遵循著完全不同的道德體系,而道德體系的不同,則源於生存環境的不同。
我並不比地底世界的人聰明,他們也絕不比我更愚蠢。
但好在,我有一個地底人沒有的優點,那就是我的智慧足以讓我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蠢。
正是因為我能夠意識到自己的愚蠢,所以當他們將我捧作神靈的時候,我的內心依然能保持平靜。
我清楚地知道,自己所作所為並沒有建立在道德的制高點上,我在地底世界救人,確實是出於道義的考慮,但我在地底世界殺神,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一個「利」字。
明確了這一點,可以防止自己接下來做出一些過於愚蠢的舉動。
起初只有白蟲子在呼喊我的新神諱,漸漸地,其他人也受到了感召,紛紛匍匐下來,高呼「火神」。
我之所以選擇與白蟲子做交易,也是因為我一早就看出來了,這傢伙的實力在本層居民當中應該算誰出類拔萃,要不然他手裡不可能有那麼好的武器,肩膀上也不可能掛著兩副面具。
想要更替本層居民的信仰,就需要一個強者為他們做出表率,率先向新的信仰低頭。
現在,我的目的達到了。
接下來,我便告訴在場的人們,你們的舊神想要謀害這裡的每一個人,而我呢,奔著慈悲為懷的原則前來拯救你們,雖說舊神已死,但你們也不用擔心吃喝的問題,以後,我會為你們帶來更美味、更豐富的食物。
反正說得都是些陳詞濫調的東西,他們信也好,不信也罷,那都不重要。
畢竟舊神已死,他們急需新的信仰來填補心中的空白,而眼下,他們除了選擇我這個新神,也沒有其他出路。
新的信仰,意味著新的生存規則,與在上一層的時候一樣,我讓白蟲子成為我的代理人,在我離開的時候管理本層居民,同時也制定了不許隨意殺人的新規。
等到一些妥當,我才帶著白蟲子離開廢墟,回到蟲洞之中。
只有白蟲子一人跟在我身後,其他人則被擋在了洞外,如今,這口蟲洞已經成了只有新神和他的代理人才能隨意出入的地方。
直到我們再次來到孵化室入口旁,白蟲子才開口說話:「如果大家不再自相殘殺,到了明年,這裡就會出現大一堆嗷嗷待哺的孩子。」
這一層的居民日日互相殘殺,看似野蠻血腥,實際上也不是完全沒有益處,正是因為他們日日拼殺,才保證了這一層的人口基數不至過大。
我稍稍思忖片刻,才對白蟲子說:「兩年之內禁止婚嫁……你應該理解不了婚嫁是什麼意思,換個說法,兩年之內,禁止生孩子。」
白蟲子顯得有些無奈:「這東西是很難禁止的。」
「那就是你的事了,我走後,這一層由你來管,不過你也別瞎管啊,我時不時會回來看看的。」
「你要去哪?」
「去找黃衣之王聊聊人生。」
說著,我便踏上了鞋,打算進入大隧道最深處。
沒等走出幾步,白蟲子便喚住了我:「等等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