鑑於細鬼已經變成了邪祟,我懷疑,巴風特極可能也變成了非人的東西。
如果黃衣之王想要徹底控制整個地下世界,他就必須讓細鬼和巴風特擁有遠超常人的強大力量,也只有這樣的力量所帶來的恐懼,才能永久性地支配地底世界的居民。
順著環形坡道不斷下行,走得越深,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息就越是濃烈。
彷彿地底世界的中層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血池。
快走到坡道底部的時候,浮在空中的熒光就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,那不是純淨的粉色,而是一種如同被稀釋過的血液一樣的髒粉色。
此時我已能隱約聽到從遠方傳來的嘶吼聲,以及兵戎相接的銳響。
在距離坡道相當遠的黑暗中,似乎正在上演一場慘烈的廝殺。
我站在坡道底部,細細觀察者前方的情況,這一層幾乎沒有完整的建築,也沒有多少遮擋視野的棚屋,一眼望去,只有低矮的殘垣斷壁,以及掛滿血漿的甲冑,和被打磨過的兵器。
在目光之極,一堆雜亂的身影正快速移動著,那一帶的熒光更接近血色,似乎是飛舞的血霧重新浸染了光色。
喊殺聲也是從那個位置傳過來的。
看到眼前這一幕幕景象,我不禁眉頭大皺。
這地方,簡直就是一座大型的修羅場。
眼見附近無人,我便壓著腳步下了坡道,在暗與血的世界中小心摸清。
起初路還算好走,可漸漸的,路面上便出現了粘膩的血液,每次拔起腳掌的時候,都感覺鞋底像是被膠扒住了一樣,強行去抬腳,必然鬧出很大的聲響,我也是沒了辦法,只能脫下鞋,鞋帶系在一起,往肩帶上一掛,而後赤足前行。
從那些殘垣斷壁旁路過的時候,我才發現,幾乎每一道短牆後面都猥瑣著一個人影,大部分是臉色充滿疲憊的男人,也有一些體格格外壯碩的女人。
這些人似乎剛剛經歷過一場漫長的廝殺,此時正躲在掩體後面休息。
他們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,互不攻擊對方,可有一次我試著在短牆附近鬧出動靜,這些人卻齊齊撿起了兵器,警惕地望著聲音出現的方向,但凡有人膽敢進入他們棲身的掩體,就會被他們聯手幹掉。
但與此同時,這些人又相互仇恨。
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,確實有點讓人看不懂。
我沒有在廢墟中待太久,大體檢視了一下情況之後,便朝著喊殺震天的地方走了過去。
先前我就發現,每一個藏在短牆後面的人肩上都披著一個很厚的墊子,起初我還以為那東西只是拿來保暖的,直到我看清了那些正在廝殺的人,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墊子,而是用碎鐵片和網兜拼湊而成的軟底面具。
所有面具都被打造成了羊頭的樣子,在戰場上互相四殺的人中,有將近一大半都帶著面具,剩下的則光著腦袋,當光腦袋的人將戴面具的人殺死後,他們就會將面具戴在自己頭上,轉而去攻擊那些沒有戴面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