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有燈陣的加持,再加上這裡的光線足夠暗,匿身術足以讓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無蹤。
一幫孩子盯著我剛才站立的地方,一個個呆若木雞。
高個子不停地舔著自己的嘴唇,似乎想用巧克力的餘香提醒自己,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,剛才,在他面前確實出現過一個人。
我沒再理會這幫孩子,尋了條沒人的小路,快速離開了棚戶區。
經過簡短的試探,我已經摸清了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。
那些孩子從地上撿起鐵片和石頭,可不僅僅是想嚇唬嚇唬我那麼簡單,他們的目的是殺死我,取走我身上的食物、水,還有肉。
剛開始他們就對我抱有殺意,那時他們不知道我身上還帶著其他食物,那時候,我,就是他們眼中的食物。
只不過他們不知道我的底細,所以不敢貿然動手。
在大個子朝我攤手之前,我留意到了一個細節,就是站在棚戶區兩端的孩子正分別朝他使眼色,對我來說,這確實是一個極暗世界,但這些孩子早就適應了黑暗,連我都能留意到有人在給他使眼色,他自然也能看明白,這兩道眼色代表了什麼。
要是我沒猜錯的話,那兩道眼色所蘊含的意思大概是:「他就是一個人來的,沒有同伴。」
在瞭解了我的底細之後,高個子便立即決定動手殺人,沒有半點猶豫。
要知道,他還是個年紀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年。
但越是這個年紀的孩子,越是能體現出他們所處世界的遊戲規則。
這是一個徹底陷入黑暗的世界,從環境到人性,都沉浸在黑暗之中。
但在這樣的世界,遊戲規則也異常的簡單直白誰的拳頭大,誰就是公理。
在這個地方,外面世界的勾心鬥角、爾虞我詐都被淡化了,在極端的生存壓力之下,最原始,最野蠻的力量,才是維繫一切的樞紐。
唉,才剛剛步入地底世界沒多久,我就開始懷念外海了。
這特麼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!
在接觸過棚戶區裡的孩子之後,我便徹底將自己隱藏起來,原本我還打算找個當地的嚮導來著,可現在看來,這種打算要多傻叉有多傻叉,但凡我隨便找個什麼人交談,他就會糾集周圍的人向我發動進攻。
因為我一看就是從地表世界來的,而且我身上還帶著食物,這裡的人都有充分的理由取我性命。
我在黑暗中摸行了將近兩個小時,穿過好幾個棚戶區,起初,隨著我越走越深,熒光也變得越來越明亮,直到周圍光色如同傍晚一樣灰澀時,光線的強度便不再發生任何變化。
只不過到現在為止,我依然不清楚漂浮在空氣中的熒光到底是從哪來的。
越過一片臭味兒沒那麼強烈的棚戶區時,遠方突然傳來一片炸耳的嘶喊聲,那聲音淒厲到了極點,就像是從人的胸腔裡直接擠出來的一樣。
我立即停下腳步,側著耳朵用力聆聽。
淒厲的嘶吼再次響起,在黑暗的世界中蔓延、徘徊。
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,而是一群人同時在嘶喊。
我在心裡嘆一口氣,而後抽出槍桿,擰實槍頭,朝嘶吼聲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