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下來之前,我只在井口附近聞到了一股陳年鐵鏽的腥澀氣息,可雙腳落在下水道里以後,空氣中的味道就變了。
那是一股焦胡、血腥,以及黴臭混合起來的味道,不算特別濃烈,但總歸讓人不舒服。
而且我能非常清晰地辨認出來,那股怪異的黴臭,應該來自於嚴重腐爛的葡萄。
目光所及之處看不到味道的源頭,道壁和地面全是乾透了的,沒有血跡,也沒有被燒焦的痕跡,只是在下水道頂端掛著一簇簇魚腥草樣的乾枯植被,因為下水道上方就是觀眾席的石階,那完全就是用礁石和鋼鐵打造的,根本沒有用以提供養分的土壤,按說不可能長出植被來才對,所以我也說不準頭頂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。
在下水道中快速掃視一圈,我感覺沒什麼問題,才躡起步,朝下水道深處摸了過去。
前行五六十米,果然看到不遠的地方壓著一口暗閘,那是個死死嵌在地面上的舊閘門,連著地底更深的地方。
從這口閘門下去,應該就是舊城區了吧,再要麼就是鼠王勢力所在的排水系統。
我抽出槍桿,將槍頭擰實,而後一手拎著魚骨槍,另一隻手單手握住閘輪,一點點地加力,想要將閘門開啟。
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輕盈的風聲,期間夾雜著一股偏近於妖氣的特殊邪氣。
那股氣場給我感覺,有點像中藥店裡幹藥渣,苦澀哄腥,聞一口就讓人覺得上頭。
沒錯,氣場和氣味不是一會兒,可當時我確實有這樣的感覺,彷彿從我身後掠過的氣場,就是一股味道。
我佯作不知,繼續在手上加力,一點一點地將閘輪轉啟。
也就在我連加三道綿勁,閘輪剛剛開始加速轉動的時候,身後風聲再起。
這一次我是早有準備,它一齣現,我便在瞬時間鎖定了邪氣的源頭,二話不說,反手就是一槍。
槍頭上瞬時傳來一道綿長的阻力,與此同時,暗閘下方還傳來了女人的驚叫聲。
那道阻力只出現了短暫的一瞬,便在下一刻消失無蹤,我是先出槍,再將視線轉向身後,只見一抹黑色煙霧正在槍頭周圍迅速擴散,霧氣的顏色之濃,就如同浸在水中的墨,此時正絲絲縷縷地避開槍刃,朝遠處蔓延。
難不成,剛才的阻力,就是由這捧煙霧帶來的?
可霧氣怎麼會有阻力呢?
沒多久,煙霧便徹底從空氣中淡去,消匿於無形。
聯想到剛才那聲尖叫,可以猜想,暗閘後方的女人應該已經發現我了,於是我也就沒再遲疑,反手握住閘輪奮力一扭,只聽「咔噔」一聲炸響,那聲音聽起來,像是彈性金屬桿被卡斷的聲音。
有機關!
我心叫一聲不好,立即蹭起步朝一側閃避,剛剛蹭出四步,耳邊便爆出「磅!」一聲巨響,似乎有人在暗閘後方點了炸藥,整個閘門都被崩到半空,黑色煙霧混著黴味兒從地底大量傾洩出來。
不對,閘門絕不是被炸藥崩飛的,因為空氣中絲毫聞不到硫的味道!
就在這時,地底深處突然躥起一道纖細的火舌,而後便有一縷人影在火與霧的映襯下顯現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