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力拉開了書架,又從地上拿來一根木棍,將牆角處的書籍小心掃開。
果然,在書籍之下,壓著一具幾乎爛成水的屍體,尚未徹底乾涸的腐液掛在牆皮上,有一部分書籍也被浸透了,如今屍骸上還掛著一點腐肉,濃烈無比的腐臭穿過布片,直接侵襲著我的嗅覺。
我皺起眉,強忍著這股味道俯下身去,細細看了看地上的屍骸。
如果不仔細觀察,很容易誤以為這個人是被書架砸死的,但細看之下,就能發現他的頸骨和胸骨上都有很深的刀痕,顯然是被人亂刀刺死。
我轉身問鼠王:「你看看,這個人是龍蠅嗎?」
鼠王立即湊了過來,他朝著屍骸快掃兩眼,便點頭道:「是他,衣服是他的,體型也……嘔——」
他這一開口,腐臭就直接壓到他的味蕾上了。
不把臉矇住還好,臉這麼一蒙,他再這麼一吐,大股腌臢直接就順著布片間的縫隙朝他脖子裡淌。
別說鼠王了,我看了都覺得噁心。
從鼠王不願意見龍蠅就能看出來,這貨有點潔癖,這一下他也把自己給噁心到了,本來就承受不住空氣中的腐臭味兒,再這麼一噁心,吐得更猛。
他實在是熬不住,趕緊縮起腦袋衝出了屋門。
鼠王出去以後,我又忍著惡臭在屋子裡探查了一下,雖說確實找到了一些煉製好的藥材,但那都是些黑色的藥丸,沒有找到藥片狀的東西,也沒發現黃色的藥粉。
我從鐵皮屋出去的時候,鼠王正用外套擦拭身上的腌臢之物,即便是再難受,他也不用水溝裡的水給自己清洗,乾淨的飲用水對這座城市裡的人來說當真是無比珍貴。
「我在屋子裡搜了一圈,沒發現殘留的藥粉。」我走到鼠王跟前,給了他一張面巾紙,這東西還是我從外面帶來的。
鼠王接過面巾紙,悶悶地嘆了口氣:「不用找了,龍蠅已經死了很長時間,豬腦袋前天才給過我新藥。」
「你現在什麼打算?」
「還能有什麼打算,一直以來,豬腦袋都是我最信任的人,連他都背叛了我,我還能信任誰?信任你嗎?」
他的言辭中充滿了怨氣,彷彿是怪我讓他看到了他不想面對的現實。
不過我倒是能理解他,畢竟像他這樣的人,能有一個值得託付性命的朋友並不容易,可如今連這個朋友都背叛了他,他沒有歇斯底里就不錯了。
這時鼠王突然大叫一聲:「回答我的問題!」
我有點懵:「啊?」
「我能信任你嗎?」
「這不是能不能的問題,而是你現在必須信任我。」
「我能信任你嗎?」
當他再次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,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好像在懇求什麼,期待什麼。
我嘆了口氣:「你確實可以信任我,可咱倆才剛認識半個小時。可如果我直接告訴你,你可以信任我,那你肯定覺得我在扯淡?」
「我也希望我能相信你的話,但我做不到,」鼠王又是一聲長嘆: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自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,我就覺得,你就是我想成為的那種人,所以我還是決定信任你!」
你是對的,這確實是一種錯覺。
我不是你想成為的那種人,我只是將自己偽裝成了你想成為的那種人,只為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取你的信任。
但我可以向你保證,我值得你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