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想這樣下去可不行,船上的人百分之百會中招,於是轉頭朝雲裳吆喝一聲:「雲裳,來,給這些魚崽子們上一堂聲樂課!」
雲裳衝我一笑,而後就清了清嗓子,雙手反扣,搭于丹田,開始高聲歌唱。
如今雲裳的聲音,已不是那種特別高亢的女高音,她的聲音清淨而柔和,具有很強的穿透力,卻又絲毫不會讓人感覺到攻擊性,當她開口歌唱的時候,彷彿整個蒼穹都成了她的迴音板,讓她的聲線在世界邊緣慢慢迴盪、迴盪。
無窮無期,沒有止境。
那一刻,彷彿霧氣、夜空、烏雲、星辰全部消失無蹤,籠罩在我們頭頂上的,只有雲裳的悠悠歌聲。
我特別喜歡聽雲裳唱歌,只要她一開口,我就感覺自己的整個心都能瞬間沉澱下來。
說實話,我真心覺得雲裳不該輟學的,我即便是出海了,依然能通過自學完成大學裡的課程,再說我本來報的就是英語翻譯專業,天天和這麼一幫老外待在一起,加上有葬瞳輔助,根本不缺實操,可雲裳不同,她想要伴我出海,只能選擇輟學。
她那個學校其實很不錯,再加上她本身又有這樣的嗓音天賦,輟學真的很可惜。
雲裳在自己的聲線中融入了念力,聲線在鋼鐵娘子號的甲板上回蕩時,她的念力也在船上瀰漫開來。
她用自己的聲線壓住了人魚的聲線,又用自己的念力擋住了人魚的邪氣。
對於那些人魚來說,雲裳根本就無懈可擊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人魚停止了歌唱,只是浮在海面上,愣愣地盯著我們的船看。
還不死心麼?
盯著那些魚臉看了這麼一陣子,我已經有點煩了,於是從懷中摸出一張三仙符,單手打在符紙上,將符韻和念力一起打入海面。
我估摸著,這些人魚應該不知道念力到底是什麼東西,但這一點都不妨礙它們感應到我的念力,等到我的念力混著符韻在海面下極速擴散,它們終於感覺到危險,立即朝著遠處散去。
在遠去的過程中,有一隻人魚在半途中快速浮出水面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當時我明明在眼中注入了念力,可那條魚人依舊是周身皮膚光滑,而且還有著一張頗具立體感的女性面孔。
她停在水中,回首凝望著我。
我也蹙起眉頭,緊盯著她。
當時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,她的心緒浮動很大,心境也相當的悽苦和無奈。
看那意思,她好像要向我尋求幫助,但又不敢靠近我們的船隻。
我就這麼和她對視了小片刻,直到她忽地抬起手來,用一隻纖細的手指,指向了被霧氣籠罩的正南方。
在那個位置,隱隱浮現出了一座黑山,不過由於霧氣太重,我也看不清那座山到底是直接從海面上拔出來的,還是坐落在一座島嶼上。
而且山影出現的時間非常短,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山體的詳細輪廓,山影就已經消失無蹤。
當我再俯身望向海面的時候,剛才那條人魚也沒了蹤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