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隨口一問:「在你們西方國家,聽說過道家的人應該不多吧?」
老湯的回答倒是超乎我的預料:「比你想象的多,基本上只要是個對華夏文明感興趣的人,都知道它。」
說著說著,老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,語氣頓時嚴肅起來:「在咱們這條船上,不問國籍,不問信仰,每個人都是平等的。」
我點頭:「就應該這樣。」
這時那個船員正撓著頭皮往船上走,表情十分疑惑,也不知道我師父又對他說了些什麼。
老湯回身朝師父和喬三爺招招手:「離還有一段時間,你們好好地道個別吧,真出了海,這三個孩子不一定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了。」
說罷,老湯就招呼船員一起去了船艙。
師父和喬三爺也踏上甲板,與我們道別。
從小到大,我只和師父分開過兩次,一次是在靜雲山的時候,我住在別院,師父一直在靜雲山附近活動,只有早上晨練的時候才能見我一面,第二次就是我在陰都上學的時候,我住在陰都,師父住在淘沙溪,平均一兩個月才能見上一次。
這是第三次,而且我們都知道,等到帆船離港,我和師父怕是要有很長時間都見不上面了。
師父又開始了他的嗦,反覆囑咐我上了船以後一定要守船上的規矩,東西別亂吃,話別亂說,照顧好雲裳和盧勝材,擔起自己的責任。
以前只要師父一開啟嗦模式,我就頭大,但這一次,我只是不停地點頭,只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,能再多聽師父嘮叨幾句。
可現實好像就是那樣,你越是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,它就像是特意要違揹你的意願似的,反而走得格外快。
分別的時刻終究還是來了,當黑臉漢子將最後一箱貨運上船,帆船便起了錨,準備了。
師父站在港口,我站在船上,他一直笑著朝我揮手,讓我離開,可我又能去哪,只能站在船頭,也不停地朝師父揮著手。
師父好像有很多話要對我說,可眼下這種情景,他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直到船隻漸漸加快了速度,師父才遠遠地吆喝一聲:「好好吃飯,別苦了自己!」
我的腦子早已亂成一片,隔了很久,才大聲回應:「好!」
即便此時大船已遠離港口,師父可能已聽不到我的聲音。
我只能朝著港口方向極目眺望,直到師父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盡頭。
我知道,此時的師父,一定也久久凝視著海面,凝視著大船遠去的方向。
雲裳走到我身邊來,無奈地嘆一口氣:「既然這麼捨不得杜爺爺,你當初為什麼一定要上船呢?」
我的視線依然望著那遙遠的彼岸:「因為我是人宗門人,我有我的使命。」
雲裳不無擔憂地說:「如果你一輩子都查不出天宗的下落,難道還一輩子不上岸了嗎?」
我笑著安慰她:「師父也沒查到天宗的下落,他不是一樣上岸了嗎,咱們不用考慮那麼多,把眼下的事做好就行了。」
就在這時,老湯的聲音在甲板上響起:「都過來吧,給你們介紹一下船上的夥伴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