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以後,教授用最快的速度寫了一封請假申請,而後便帶著他的筆記本,離開了瘋人院。
教授以為,只要離開的瘋人院,那些恐怖的景象就會遠離他。
可他沒想到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他乘坐最近的班機前往馬爾地夫,想要在那個如同夢幻天堂般的地方給自己的內心療傷,那個地方對他來說,確實充滿了夢幻,只可惜,是噩夢。
抵達馬爾地夫的第一週,沒有任何異常,教授在這裡享受了整整七天的快樂時光,那時候他以為,自己已經徹底從夢魘中走出來了。
筆記中詳細記錄了那一個星期發生的事,不過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,實在沒有特意著墨的必要。
事情在教授抵達馬爾地夫的第八天出現了逆轉。
在那一天的日誌中,教授寫下了這麼一段話:「上帝創造世界需要七天,而惡魔想要毀掉它,只需要五分鐘。」
那天早上,教授如往常一樣來到沙灘上曬日光浴,他俯身搭建好自己的太陽椅,正打算轉身躺在椅子上的時候,卻發現眼前的顏色完全變了。
湛藍色的天空變成了深沉的灰色,天空中沒有云層,彷彿灰暗,原本就是天空該有的顏色。
蔚藍色的海洋變成了鮮豔的紅色,彷彿海洋中流淌的不是水,而是從活人體內奔流出來的鮮血。
站在這血與暗交織的世界中,教授的大腦有些空白,此時他竟完全忘記了恐懼,不但如此,心中反倒多了一份怪異的悸動,那種感覺,就像是在困境中掙扎許久之後,終於機緣巧合之下攻破了學術上的難題一樣。
卓越的成就感,強烈的滿足感,一起籠罩著教授的心緒。
教授非常理智,我立即想到了阿卡姆瘋人院裡的牧師,他知道,如果他接受了這份悸動,就會變成像牧師一樣的殺人狂。
他不敢再去直視灰暗的天空和血色海洋,立即轉身朝酒店狂奔,一路上,他看到了無數只怪物在海灘上游蕩,那些人的樣子,與瘋人院裡的護工別無二致,如同一堆堆貼著地面蠕動的血肉垃圾。
回到酒店以後,教授關上了所有窗戶,拉上所有窗簾,斷電、關燈,確保整個空間中沒有一丁點能發出光亮的東西,他必須將自己置身於絕對的黑暗中,才能避免看到那些會讓他發瘋的詭異景象。
當、當、當……
就在教授用毛絨被將最後一扇窗戶死死擋住,整個房間終於陷入黑暗的時候,有人敲響了窗欞。
以毛絨被的厚度,原本可以將窗外的光線死死擋住,可隨著這陣敲擊聲不斷回想,厚實的毛絨被上映出了血色的光暈,與這些光暈一起浮現出來的,還有一個怪異的人影。
隔著毛絨被,教授只能看到那個人的輪廓,那是一個身材異常纖細的人,他帶著兜帽,臉上探出一根尖銳而粗壯的鳥喙。
此時他正用那隻竹杆一樣的手,一下一下敲打著窗戶邊緣。
那該死的烏鴉終究還是來了!
盯著窗外的輪廓,教授心中竟浮起了一股巨大的歸屬感,他覺得自己應該開啟窗戶,迎接「醫生」的到來。
但他也能從內心深處感受到,這份異樣的歸屬感,似乎來自於某種古老而邪惡的呼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