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情況,剛才我想說什麼來著?
被雲裳這麼一攪和,徹底把我給攪糊塗了,鬧了半天,她才是操控人心的高手,還是說全天下的女人都有這種天賦。
其實現在回頭想想吧,我也沒理由去責怪雲裳,如果責怪雲裳,那就得連我師父和喬三爺都一起責怪。
我想明白了,師父為什麼從一開始就藏著捂著,說話只說一半,很多事都不願意告訴我。
他和喬三爺應該一早就知道雲裳的事,也瞭解過百花公子的實力,以及百里雲川中潛伏的重重險惡。之所以不將這些事和盤告訴我,就是怕我在做出選擇的時候猶豫不決。
試想一下,如果我一早就知道百里雲川之行幾乎兇險到了十死無生的境地,當初師父讓我做選擇的時候,我會怎麼選?
是不管師父和喬三爺的死活,無論如何都要進百里雲川搶回雲裳。
還是為了師父和喬三爺的安危,放棄雲裳。
又或者揹著師父和喬三爺,獨自前方百里雲川,即便我知道,沒有師父和三爺的幫助,自己可能連佘家谷都進不去。
放棄雲裳,我必然會後悔一輩子,可如果讓師父和喬三爺拿著生命去犯險,我也絕對無法接受。
這才是最難的抉擇。
師父隱瞞了實情,就是想讓我隨著自己的心意去選擇,即便這樣做可能會讓人宗傳承就此斷傳。
在師父的眼裡,我這個徒弟,比傳承本身更為重要。
我有個好師父。
不過還是有件事我想不通,既然師父和喬三爺一早就知道此行的兇險,為什麼不去找援兵呢?
還是說,師父一早就料想到,這次的路途,極有可能讓我開啟那道潛伏在葬瞳深處的那地門,而且他也清楚,在那道地門之中究竟藏著什麼。
至於這些問題,師父肯定不會給我答案的,他甚至都不會承認自己曾在我面前隱瞞了一些實情。
他就是這樣一個人。
不管怎麼說,問題總算是解決了,我們也終於能長長鬆下一口氣。
當天晚上,喬三爺跟著佘家谷的人回了寨子,說是去看看倉庫裡的存藥,如果藥材的品級夠好,他就一次性全都買下來,回頭轉手一賣,還能賺不少錢。我們則跟著耙匠回了竹屋,耙匠跑回寨子弄了不少新鮮羊肉回來,可算是好好祭了祭我們的五臟殿。
說真的,連著幾天只吃罐頭和壓縮餅乾,我們早就受夠了,耙匠的廚藝也許不算太精湛,但對於當時的我們來說,被烤得外焦裡嫩的羊肉,簡直就是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了。
第二天中午,我們和喬三爺在棧道上匯合,啟程離開佘家谷。
走在用大原木排列而成的棧道上,雲裳時不時要停下腳步,朝著身後的花海張望兩眼,只可惜站在那裡的只有耙匠,除了他,沒人來為我們送行。
我感覺雲裳似乎有些不捨,便勸慰道:「以後有時間的話,可以常回來看看的。」
「我不會回來了,」雲裳嘆口氣,說:「我對佘家谷沒有半點留戀,只是有點捨不得我師父,雖說她對我也沒什麼感情,可對我來說,她也算是唯一的親人了。」
說罷,她便轉過身,加快了腳下的頻率,朝著棧道盡頭走去。
也就在我們離開棧道的時候,我悄悄朝著花海方向看了一眼,卻發現此時站在棧道邊緣的,除了耙匠,還有風鈴子。
風鈴子察覺到我的視線,遠遠地衝我揮了揮手,我本打算叫雲裳回過頭去跟她告別,可風鈴子卻搖搖頭,示意我不要這麼做。
最終我也只是在心裡暗歎一聲,抬起手來,朝風鈴子抱了抱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