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三猶豫之後,我還是直接將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:「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以後你自然會明白。」
靠,這說話的語氣,怎麼和我師父那麼像呢!
這時又聽漢子說道:「在你的本命裡,潛伏著一些極為兇險的東西,想必早晚有一天,你也要面對它的。不過你現在太弱了,就這點能耐,一旦直面它,你必死無疑。」
「我的本命裡……潛伏著什麼?」
漢子卻不再回應,只是默默地朝洞穴深處走著。
被他扛在肩上這麼行走,頗有種斗轉星移的感覺,洞穴中非常暗,可漢子身周彷彿籠罩著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光芒,你看不到那些光芒,卻能夠藉助它們,看清周圍的景物,漢子的腳步極快,目光所及之處,除了漢子的身影非常清晰,周遭光景都在極速之中變成了一條條被拉伸的長線。
也不知走了多久,漢子突然停下腳步,周遭情景終於變得穩定下來。
他行走時速度那麼快,現在又是一腳急剎,可我卻絲毫感覺不到顛簸感,漢子的步法實在精妙到了極點,行止之間輕鬆自然,似實,似虛,虛實相合,互不為主次。
此時我們已到了洞穴盡頭,在我們的正前方,就是一塊看似粗糙的巖殼,巖殼中央嵌了一塊璞玉,玉面上正煥發出幽幽綠光。
而我也能感應到,在那塊碩大的碧玉上,籠罩著極為磅礴的陰氣。
漢子沉下手臂,平穩地將我放在地上,而後面向碧玉:「要是沒有你,我也回不到陽世,為表感謝,我就送你一道靈覺吧。」
說著,他便甩臂一震,原本空空如也的掌間立即鑽出一把六尺巨劍。
那把劍看起來和我師祖留下的魚骨槍有些神似,也是通體樸素,沒有半點花俏的裝點,只在劍柄的尾部鑲了一塊雞蛋大小的璞玉。
漢子揮掃長劍,在巖殼上劃出一道長痕,他揮劍的時候非常隨意,劍路看似溫和,卻帶著無窮威勢,輕輕鬆鬆便將岩石和碧玉一齊斬裂,彷彿那不是岩石,也不是什麼碧玉,只不過是兩塊吹彈可破的嫩豆腐。
玉面上一經出現裂痕,便有大股陰氣如奔瀉的海潮一般湧出。
漢子全然不為所動,只是默默拎著長劍,凝視著玉面上的裂痕。
我坐在漢子身後,就感覺到一股暖意包裹著我的全身,讓陰氣無法靠近。
在我看來,漢子似乎是沒有修為的,可他身上的那股正氣,就抵得上世間千萬術數,沒有任何一種邪氣,能夠衝破他的氣場。
也不知道這股正氣,究竟是怎麼修煉出來的。
記得師父以前曾提過一個詞,叫做「匠心入道」,意思是說,當一個人將某種手藝雕琢到極致的時候,便能像凡世間的修者一樣,心入大道。入道者,自有修為加持。
眼前這個漢子,已經將身法、劍法研習到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,他已經超脫了極致,憑凡心入道。
用一句比較玄乎的話說,這個人早已是肉身成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