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勝材趕緊伸出手來拉了我一把,師父可能是聽出我的腳步聲有些散亂,也回過頭來瞥了我一眼。m.
喬三爺轉身朝大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,而後便朝著石山方向側過耳朵,細細聆聽著前方的動靜。
片刻,他才小聲說道:「你們聽到動靜了嗎?」
師父搖頭。
喬三爺接著說道:「是鑼鼓聲,動靜很弱。」
師父這才開口回應:「看樣子咱們找對地方了。」
喬三爺並不應聲,依舊細細聆聽著前方的動靜,又是三五分鐘過去,他才對大家說:「上山看看情況吧,鑼鼓聲在山根,山上很靜。」
說這番話,是在詢問我師父的意見。
師父立即點頭:「照你說的辦!」
喬三爺便不再廢話,立即壓著輕快的步子朝青石山飛奔而去,我們跟不上他的速度,但也只能奮力直追。
由於整個山體都是用青石壘砌而成,山崖雖陡峭,但可以借力的地方不少,喬三爺一馬當前,迅速爬上了山巔,將身子藏在一塊斜立在山頂的尖石後,只露出頭朝山體另一面張望,我現在狀態很差,爬山破費力氣,只能靠師父和盧勝材一左一右將我拖上去。
到了牙石附近,喬三爺便指了指山下,讓我們自己看。
我湊到石身側面往下一看,就見那頂黑轎早已停在了山根附近,其他花轎都已不知去向,但在黑轎周邊,卻堆了一圈木匣子,這些匣子和我們在山外見到的那些一樣,都是頭寬尾窄,形如棺材。
鼠妖們分列在黑轎兩側,各自拿著鑼鼓,有氣無力地敲打著。
鑼鼓聲確實非常微弱,我站在山頂上,都無法聽到山下的動靜。
就在這時,黑轎的遮簾突然被人吊開,一隻身材細長的母耗子託簾子從裡面走了出來,她走到轎門旁,便笑呵呵地朝著轎子裡張望,沒多久,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從黑轎之中踏了出來。
雲裳出來的時候,頭上蓋了一塊很厚的紅紗,雖說我看不清她的臉,但還是能一眼認出她來。
見到雲裳,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要邁開腳步,師父卻一把拉住我的時胳膊,急躁地衝我搖頭。
我心裡也知道,眼下絕不是動手救人的最好時機,可耐不住心中無比急躁,恨不能馬上就能衝到雲裳面前。
師父死死拉著我,低聲對我說:「越是在這種時候,越要冷靜,沉心,存念,靜氣!」
我掙不開師父的手,也不能掙開,於是調理好內息,一遍遍在腦海中默背素書,幾乎是用盡了全力,才將心中的那份急躁稍稍壓住。
雲裳出了轎子,便有鼠妖上前,將黑轎抬走。
在沉悶而微弱的鑼鼓聲中,雲裳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著,先她一步從轎子裡鑽出來的母耗子倒是十分殷勤,快速走到雲裳身邊,拿那隻常滿白毛的手,扶在了雲裳的肘上。
「新娘子到啦!」
母耗子扶著雲裳,昂頭朝著山根歡喝一聲。
那聲音對我來說,簡直刺耳到了極點。
母耗子呼聲落地,山根下便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一個身裹白衣的年輕人在諸多鼠妖的簇擁下走進了我的視野之中。
當時我還無法看清那個年輕人的臉,只是覺得他的身影非常眼熟,彷彿這個人,我曾見過很多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