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我面前,在模糊的視線中,我也看到了他那虛飄飄的輪廓。
期間還能聽到一陣散亂的腳步聲,應該是我師父和喬三爺也一起衝過來了。
隱約間,我看到老把式探出了兩隻手朝我的喉嚨抓來,當時我也不清楚這道景象只是模糊的光影,還是清晰的真實影像。
也可能我最初看到的只是含混光影,可在一瞬間之後,視線就變得清晰起來。
當時我的腦袋幾乎是炸裂般的劇痛,真的,那感覺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石錘砸裂了我的顱骨一樣,可劇痛中,意識又非常清晰,就連視線都變得清晰起來,但是我又覺得,那不是我自己的視線。
我的視線依舊模糊,可這一層視線,卻清晰無比。
那種感覺可以說是極端的混亂,就好像意識被分裂到了兩個完全不同的時空,一個在現實之中,另一個沉溺於虛幻,可現實與虛幻又互相重疊、融合在一起。
原本我試圖用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來描述那時候的感覺,可想來想去,腦海中只浮現出了一句很怪異的話:「看山,似山非山,看海,似海非海。」。
這句話不是我臨機想出來的,而是多年來在海上漂泊的一種感悟,以前我一直沒想清楚,這重感悟的起點到底在哪,現在我才明白,與老把式交手的那段經歷,才是我日後發生蛻變的第一個起點。
在那重清晰的視野中,我看到老把式朝我壓來的掌面上掛著寒光,彷彿他掌間的皮肉早已被寒冰封印。
一看到寒光凌冽的情景,顱骨上傳來的疼痛頓時猛烈了不止一倍,這麼個疼法,換成平時,我怕是早就昏死過去了,可此時我的意識卻異常清晰,連同顱骨上傳來的劇痛也變得極其具體,麻、酸、脹、裂,各種不同的痛覺混雜在一起,幾乎要在一瞬間摧垮我的心神。
從老把式出手,到他的手掌馬上就要壓緊我的喉嚨,前後只一剎那。
與此同時,在我體內,也正有某種怪異的意識在緩緩成型,它就像是一根剛剛冒出土壤的嫩芽,從剛剛破土,到成長為竄天大樹,似乎經歷了無數個春秋日月,但現實中,它又只有短短的一瞬。
也就在老把式的手掌眼看就要觸及到我的喉嚨時,這股意識也完成了它的成長過程,徹底具化成型。
我能清晰地感應到,這股強悍到讓人膽寒的意識就藏在地門後方,地門依舊沒有開啟,但它,已從古老的長眠中甦醒。
「孽畜!」
隔著一道厚重的地門,那股意識突然暴喝一聲,這聲音穿過了我的肉身,直接擴散到了沼澤上空,與它一起肆虐開來的,還有一股龐大到無可比擬的浩然正氣。
只是這麼一聲暴喝,就將沼澤周圍的靈韻、陰氣全部壓崩,就連埋藏在地底深處的韻根,都被炸得支離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