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三爺朝我和師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,而後便側著臉,將右眼的視線和右耳同時湊到林子外。
此時老耗子正邁著蹣跚的步伐穿過轎群,不急不慢地來到了黑轎跟前。
我遠遠看到老耗子的嘴一張一合,它好像在說些什麼,但因為離得太遠,我根本聽不到它的聲音。
這時喬三爺開口了:「恭迎老把式,恭迎百花娘娘。」
我愣了一下,喬三爺這是在說什麼呢,但很快就反應過來,他這是在將老耗子的話複述出來。
先前只聽說百花公子,卻頭一次聽說百花娘娘,又見山路上花轎雲列,我心中頓時一顫,難不成老耗子口中的百花娘娘,就是雲裳?
心中那份躁動幾乎難以壓制,我的手指手臂都在這一刻劇烈顫抖起來。
師父將一隻手沉在我的肩上,示意我千萬要耐住性子。
片刻,就見黑轎底層的簾子被掀開,一個身材笨重的老漢從裡面站了出來。
喬三爺不由皺眉:「這就是散人當初碰到的那個老把式?都一百多年過去了,沒想到這老東西竟然還活著。」
這一次他說的是自己的想法。
老耗子再次開口,喬三爺也跟著開口道:「公子就在愁雲渡,老把式帶著大家過去吧,公子今夜不眠,得囑咐大家小心著點。」
緊接著,那個被喬三爺稱作「老把式」的老漢也張口說話,喬三爺緊跟著複述道:「這一路緊趕慢趕的,可把新娘娘給折騰壞了,正巧公子醒著,我們就慢點走吧,後天下午抵達愁雲渡,估計公子差不多也就該睡下了。」
也就在喬三爺開口說話的檔兒,我感覺到老把式身上突然浮現出一抹驚訝的氣息,與此同時,他撒開了周身靈韻,將視線投向了我們所在的位置。
被發現了?
我心中一驚,喬三爺也迅速閉上嘴,並撤出一步,隨時準備遁走,師父抬手扶住三爺的後背,示意他不要貿然行動。
起初我只是感覺到老把式身上散發出了一股非常精純的靈韻,但不知這股靈韻的強弱,可隨著時間推移,這股靈韻以山道為中心,漸漸在林子裡鋪灑開來,我才感應到這股靈韻中還夾雜著那股似曾相識的陰氣,靈韻之精純,之醇厚,都是我平生未見。
這個老把式的修為,遠在我師父之上,就算與刀疤臉相比,怕是也不遑多讓啊!
怪不得師父囑咐我不要貿然行動,他應該早知道送轎的隊伍中藏著這樣一個高手,再加上隨行的鼠妖各個都不弱,如果貿然交上手,我們怕是很難討到便宜。
我和師父刻意收斂了周身靈韻,喬三爺和盧勝材也摒住呼吸,生怕被發現。
林子裡到處遍佈著老把式的靈韻,這些靈韻就如同他身上的寒毛,一旦我們所有行動,老把式必然所有感應。
良久,老把式可能是覺得沒什麼異常,才收了靈韻,抱拳與老耗子告別。
好在他收靈韻收得早,剛剛感受到那股似曾相識的陰氣,葬瞳之中的那道地門,又開始隱隱震盪起來。此刻靈韻收盡,震盪也終於慢慢消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