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喬三爺便壓低了步子,窩著腰朝水流聲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。
林子裡很靜,從這個位置聽到水流聲,河流距離我們應該還有很長一段距離,喬三爺現在就俯低身子匿起身形,似乎有點操之過急了吧。
沒想到師父也十分配合,喬三爺剛剛縮起腰,他就摸出一張匿身符,貼在了喬三爺身上。
我和盧勝材也各自隱去身形。
地上的沙子太散,步子稍微壓得重一點就會發出動靜,起初我們幾乎是碾著腳後跟往前走,直到離水源近了些,水流聲能在一定程度上壓住腳步聲了,我們才稍稍加快速度。
穿過一段相對茂密的林區,便能看到前方有一條橫穿於叢林之間的寬闊河道,水流量相當大,隔得老遠,就能看到河面上水汽蒸騰。
喬三爺突然抬起手來,示意後面的人先停一停,而後他便壓著步子前湊十幾米,一直快到了林子邊緣,才停下腳步朝河道上游張望。
過了好大一陣子,他才頭也不回地招招手,示意大家過去。
師父一馬當先走到我的前方,並刻意壓低腳步,如喬三爺剛才那樣不發出半點聲音地前挪,我和盧勝材也學著他的樣子慢慢湊了過去。
大家來到林子邊緣,就見喬三爺抬起一隻手,朝著河道上游指,順著三爺手指的方向一看,便能看到上游的河道旁縮著一團碩大的影子,那影子灰呼呼的,不像是人,但也看不出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。
喬三爺壓低聲音對大家說:「一隻老耗子,估計有上百歲了。」
師父低聲問:「它在幹什麼?」
「取水吶,腿腳不利索,動作相當慢。」
說著,喬三爺便從地上撿起一塊啤酒瓶蓋大小的石頭,奮力朝上游扔了過去。
這不是打草驚蛇麼!
我心裡一陣急,可師父和喬三爺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。
石頭最終落入了河中,落點離那個灰沉沉的影子算不上太遠,可在我的視線裡,遠處的老耗子似乎不為所動。
喬三爺點頭道:「看樣子它的耳根子也不靈便了,等會兒咱們可以跟著它。」
對於此,師父不置可否。
約莫過了半小時光景,遠處的灰影才輕飄飄地越過河道,進了河對面的林子。
它的身子就像是完全沒有重量似的,竟能踩著洶湧的河面跨越河道。
就聽喬三爺低聲道:「這是一條陰陽河,北岸的水能喝,南岸的水有毒,河道上有一座看不見的橋,只有當地的鼠妖才知道它在哪。」
沒人應聲,喬三爺說完這番話以後,也不再開口,只是靜靜地盯著河對岸。
又過了將近半個小時,三爺才迅速招招手,帶著大家鑽出樹林,到河岸上取水。
這麼清澈的河水,簡直就是乾渴的天敵,湊到河岸上以後,大家便快速俯下身來將自己灌飽,但又擔心老耗子還沒走遠,每個人的動作都是小心翼翼,生怕弄出太大的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