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父高聲回應道:「我們知道她被選中了,所以才特意趕過來的。雲裳這丫頭,我是無論如何都要接走的,既然她已經進了雲川,那我就只能去找百花公子要人了!還希望你能給我指條明路。」
耙匠悶悶地回到床邊坐下,嘆了口氣:「難啊。」
這一次,他的聲音很小,我也是離他足夠近,才聽到他的話。
這時師父又衝著耙匠喊道:「百里雲川我是一定要進去的!」
耙匠慢慢抬起頭來,望向我師父:「杜師傅,能不能告訴我,您為什麼一定要將雲裳接出來,她和您是什麼關係呢?」
在耙匠問出這番話的那一瞬間,我明顯感覺到師父心中浮起了一股擔憂,但他只是回應:「你也別多問了,問多了,我也不會說。我就是想知道,怎麼才能進入百里雲川!」
師父似乎是怕耙匠問得太多,他會一不小心說漏了嘴,讓我聽到不該聽見的話。
耙匠將腦袋埋在胸口上,沉思了很久,才慢慢點了點頭:「杜師傅,我信得過您,我知道,您這麼做,一定有這麼做的道理。不過那百里雲川,您今天怕是進不去的。」
師父也不言語,只是專注地盯著耙匠的臉。
這一招還是我上初中的時候發現,你問人家話的時候,不用問太多,只要丟擲一個問題,在他回應的時候,只要保持專注,毫無敵意地盯著對方,他們就會主動向你透露出更多資訊。
不過這種招數不能常用,用多了,別人會覺得和你聊天有壓力,從此漸漸疏遠你。
就聽耙匠接著說道:「您是知道的,百里雲川的入口,每天都會發生變化,而且是毫無規律的變化,只有百花公子知道山門在什麼時候開,在哪開。如果不走山門,只能繞道大梁灣,那地方可是兇險得很,一旦進去,稍不留神就會丟了性命。」
師父點頭:「嗯,我知道。」
說罷,便繼續緊盯著耙匠。
耙匠說:「明天,送嫁妝的隊伍會去山門那邊和雲川裡的人交接。杜師傅明天下午就可以在花海的西北望提前等著送嫁隊,藉由他們尋到那座山門。」
師父點頭稱謝,接著就要轉身離開。
耙匠立即起身挽留:「杜師傅,今天晚上,您就住在我這兒吧!現在佘家谷正忙著給雲裳送嫁,谷里的人走動得勤,你要是到外面去,一不留神就會被他們撞見,佘家谷上上下下,可都認識您啊。您是從黑林子那邊過來的吧,哎喲,那條路可不好走,路上受了不少罪吧,在我這兒踏踏實實睡一覺,也好養養精神啊!」
如果不是我能看出耙匠心裡的情緒,他突然間這麼殷勤,我大概也會以為他有別的目的。
可此刻耙匠確實情真意切,絲毫沒有裝出來的成分。
師父朝我瞥了一眼,見我稍稍點一下頭,才重新坐回板凳上:「那就叨擾了。」
耙匠見師父肯留下,臉上便露了笑:「您可是我們佘家谷大恩人,說什麼叨擾不叨擾的,這不就見外了嗎。你們先歇著啊,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去!」
說話間,耙匠便拎了一把砍肉刀,風風火火地出了門。
目送耙匠出了門,喬三爺才開口說:「這傢伙值得信任麼,打以前開始,我就總覺得他不太正常。」
師父悶聲回應:「在佘家谷這地界,就沒有一個人是正常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