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笑,轉而問王逸德:「你跟著仇束一起走嗎?」
王逸德只是點點頭,並不多說什麼。
酒席將散的時候,王逸德打電話叫來了二十幾號人,讓他們將醉酒的人一個個抬走,我揹著師父,盧勝材背上了喬三爺,與王逸德和仇束一起離開了酒店。
臨分別時,仇束老大不爽地對我說:「以後你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,就聯絡我,別娘娘們們的,讓我幫個忙還不好意思。」
說完,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,走的時候大搖大擺,那是相當有氣勢。
可我看得出來,在他心裡,還是藏著一份不捨的。
只是不知道,他是好不容易交到了我這麼一個朋友,不捨得與我分別,還是捨不得那所他一待就是二十多年的校園。
他活到現在,人生中的大部分時間,都押在了那裡。
王逸德朝我揮揮手,說一句:「咱們江湖再見。」,便也回過身去,一路小跑地追上了仇束。
回到住處,我們三個手忙腳亂地將師父和喬三爺扶上床,好在今天他們兩個徹底醉透了,也沒心思發酒瘋,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。
我花了好大力氣才將二老叫醒,喂他們喝了水,這才回到客廳裡。
盧勝材今天也稍微沾了幾杯酒,勸他喝酒的人還是喬三爺,喬三爺說,反正盧勝材也成年了,喝點酒也沒什麼,好在盧勝材對酒本來也沒什麼興趣,喝得不多,可他酒量也不怎麼樣,這會兒也有點困怏怏的,到客廳來和我說了幾句話就回屋睡覺去了。
現在客廳裡只剩下我和雲裳,我抱著一個水杯坐在窗戶旁邊,望著窗外的星星燈火,眼神漸漸迷離。
我可能是個格外容易留戀的人,在這座城市待了整整三年,如今眼看就要離開,心中便多了一份不捨。
這一走,怕是很久都見不到煙蟲和山婆婆了。
雲裳慢慢走到我身旁來坐下,她攬著我的手臂,歪著頭,將側臉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如今,我已習慣了這樣的親暱,不至於再想從前那樣羞臊臉紅,同時我心裡也很清楚,我與雲裳之間的感情,可不僅僅是友情那麼簡單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和雲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,這份情感被開啟的時候平淡如水,平淡到你甚至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,直到有一天你突然正視它的時候,才發現它早已如火如荼。
我這輩子沒追求過女生,沒體會過追求女生時的那份焦灼,因為我只有雲裳一個。
雲裳和我一起望著窗外的燈火,良久,她輕輕吐著氣息,在我耳邊呢喃:「這幾年我過得很開心,謝謝你,小師叔。」
我無奈地笑了:「咱們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。」
我以為雲裳和我一樣,也因將要離開這座城市而有些不捨。而後她只是緊緊貼著我,一句話也不再多說。那時的我並不知道,雲裳心中的那份不捨,來自於我。
半個月以後,高考成績總算下來了,我差一點就能夠到七百分的高分線,這也不能全怪我,那年有一道題爭議很大,我的解法在我自己看來完全沒問題,但離標準答案相去甚遠,導致折了不少分,當時因為這道題吃虧的也不只我一個。
其實像這樣的成績,在很多地方足以上國內最好的大學了,但因為我的學籍落在了高考競爭最激烈的三個省份之一,為了更保險一些,我還是選了一個往年入學成績沒那麼高的學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