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被力士殘殺,可那只是舊日幻影,我就算想救他們,卻也無能為力。
「好了,別看了。」
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一個乾澀而嘶啞的聲音,我循聲望去,就見湖邊趴著一隻老蟾,縱使斷頭石上碎骨聲不絕,卻彷彿與它半點關係都沒有似的,此刻它正默默地看著我,臉上只有如水的平靜。
「往事如煙,就別去在意了。」說話間,它已來到我身前:「謝謝你,讓我得到了解脫,我沒什麼可以報答你的,只剩下這顆毒丹,你拿著用吧。」
言語間,它便伸出長舌,捲住了我的身邊的什麼東西。
在這舊日幻影之中,我是看不到自己的,但又能清晰地感覺到,此時被老蟾纏住的東西,就是我的左手。
那根滑膩的長舌在我手腕上盤轉滑動,帶來一陣陣徹骨的涼意,如此同時,我感覺左手的掌面也變得越來越冰冷。
我無法與老蟾交流,可它的聲音卻迴盪在我的腦海之中:「再向你道一聲謝,我走了。」
話音方落,它便如那被風吹散的雲煙一般,頃刻間蕩然無存。
我很想問它,在湖邊殘害生者的力士究竟是什麼人,他為何要在湖中團聚如此強烈的怨氣,可這些話終究無法在幻境中說出來。
老蟾消失以後,眼前的一幕幕畫面也跟著煙消雲散。
視野再次恢復成了原本該有的樣子,目光所及之處,全是被雨水打溼的巖殼和石樹,夜色在這均勻纖薄的水層上,投出一道道暗淡的銀光。
也許是習慣了被怨念襲心的感覺,這一次我沒有如過去一樣痛哭流涕,可心裡卻有種更為難受的味道。
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,彷彿洗盡鉛華,又彷彿年幼懵懂,體味不到世間疾苦。
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,可它就是實實在在地出現了。
回想起老蟾最後的饋贈,我又端起左手細細觀察,就發現附在我手上水光顯現出了七種不同的光澤,可當我試著將念力凝聚在左掌上的時候,這些水光又變成了通透的白色。
手掌間也的的確確冒著寒氣,不管是掌面還是手背上的皮膚,都如同紙一樣白。
那一刻,我立即意識到,這隻手已經被老蟾煉化成了毒手,至於掌間的毒性到底有多強,我自己也說不好。
我朝著夜空抱了抱拳:「謝了!」
這時老得突然從石林裡冒出頭來,遠遠衝我招呼一聲:「都解決了嗎?」
我還了他一個笑臉:「都解……」
那個「決」字還沒說出口,煉骨符的副作用就上來了,我渾身上下都跟過了電似的,接連好幾陣急顫,然後就腦袋一歪,直接栽倒在地。
倒地以後身子還是不停地顫,跟個篩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