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蟾神身上又探出了無數手臂,死死壓著這些人臉,想要將它們壓回蟾神體內。
一時間爆響聲不斷,無數膿皰同時炸裂,蟾神的身體表面完全被這些人臉佔滿,那些從它體內探出的肉臂,根本無法將這一張張充滿怨憤的人臉全部壓回去。
那一刻我隱隱有種感覺,彷彿蟾神的身體馬上就要支離破碎,等到那些融在它體內的邪屍衝出去,這座肉山都會在頃刻間分崩離析。
眼看蟾神身上已沒有更多的空間來容納膿皰,我知道動手的時候到了,於是沉下一口氣,端槍衝了過去。
老得說過,等到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就要被黑夜吞噬之際,蟾神身上便無法再長出新的膿皰,而那時候,就是動手的最好時機。
距離蟾神還有最後十米的時候,我強壓著心中的不適,以最快的速度在靈臺中凝練出一口唸力。
而此刻,蟾神也終於察覺到了我的存在。
下一個瞬間,便有一股濃郁精純到極點的邪氣從蟾神體內爆發出來,我用舌尖抵住上頜,防止念力被撲面而來的邪氣壓散,一面加快腳下的速度,開天門,馭仙靈,挺出長槍。
老得說過,蟾神有一個巨大的弱點,就是它的速度很慢,從它發現我,到它回過頭來面對我,前後需要將近一秒鐘時間。
而我要做的,就是在它轉頭的瞬間,用長槍刺破它頭頂上的毒囊。
當蟾神扭動著臃腫不堪的肉身轉過頭來的時候,我自以為堅韌無比的心性,還是出現了巨大波動。
那哪是蟾蜍該有的臉,明明就是張新生嬰兒的臉,蟾神渾身上下都是坑窪不平,唯獨那張臉,光滑無比。
它閉著眼,可臉上的表情,卻如哭如訴,單是看了一眼,我就能體會到蟾神心中的巨大悽苦,以及那無處宣洩的怨憤。
悽苦來自於蟾神本身,而怨憤,則來自於它體內的邪神。
兩種情感糅雜在一起,頃刻間便將我的心緒撕裂,彷彿這世間一切苦楚,都在那一瞬間加諸到了我的身上。
由於我從小就能對各種情緒感同身受,這樣的苦楚對我來說,簡直是致命的。
好在有心覺加持,我看到的這些情景,其實在零點一秒之後才會出現。
趁著蟾神還沒有發起攻勢,我立即閉上眼,不再去看它,只憑著記憶探手出槍,將槍頭扎入它的腹部。
蟾神的肉身極其堅韌,即便有仙靈加持,我也只能將半截槍頭扎入它的體內,但這也足夠了。
隨後我便用力壓彎槍桿,並在腳上爆發出一股猛力,一躥而起,藉著槍桿上傳來的反作用力,以及我自身的腳力,讓身子騰空兩米。
等到身體騰到最高點,我才迅速睜開眼皮,一槍扎向蟾神頭頂。
當時蟾神的臉就貼在我眼前,我一時間心緒大亂,全靠胸中硬撐著一口氣,才刺出了這一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