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白麵具那口氣,他似乎對這個名叫古建平的人十分無奈,但並不反感。
我從窗玻璃的反光裡仔細打量了一下古建平,這人的年紀約莫在二十歲出頭,身材纖細,留一個亂糟糟的分頭,鼻樑上架一副裂了邊兒的眼鏡,五官看似平常,可湊在一起,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扭捏感覺。
他笑呵呵地對著視窗說:「不來不行啊,我也得吃飯不是?」
白麵具嘆了口氣:「要說你也是,隔三岔五被人投訴,捕役的資格吊銷了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,你說你還來這兒幹什麼呢,反正過不了幾天,又得被吊銷資格。」
古建平也是滿臉的無奈:「可那也不能怪我啊,我也不想招引出那麼厲害的邪祟,可我就這命,沒辦法。」
「算了,反正來都來了,我又不能把你趕走。你就不用測了,」說著,白麵具就從視窗中遞出了一塊牌子:「我建議你還是想辦法改改你這命格吧,別人見了你就叫你喪門星,你聽著也不難受?」
古建平怯怯地笑了笑,伸手接過從視窗中遞出來的牌子。
我掃了眼他手中的木牌,那應該是塊腰牌,四分之一個手掌大小,上面還刻著「浮游」二字。
聽山婆婆說,行市裡的捕役也分了四個等級,不管你修為高低,剛進行市的時候,一概從浮游一級開始做起,等到你的能耐受到認可了,才能領取更高階別的牌子。
古建平拿了腰牌,也不去正門那邊排隊,就站在視窗附近抱手而立,似乎在等待我的測試結果。
這就怪了,我和他非親非故的,他等我做什麼。
我心裡疑,就忍不住問他:「你是在等我們嗎?」
古建平露出一臉不好意思的笑容:「你們是新來的吧,我是這兒的老人,等會兒有什麼問題,你們可以問我。」
無事獻陰氣,非奸即盜,可從他的身上,我又感覺不到敵意。
這人真是古怪。
這時白麵具隔著一道窗戶問我:「姓名?」
我隨口編了個假名:「蓋康。」
「這名字可真夠繞口的,哪一言?」
「修字門。」
之後他就將那個銅球探了出來。
這顆銅球看似平平無奇,直到我將手掌放在球面上的時候,才發現裡面暗藏玄機。
球體之內,包裹著十六道不同的靈韻,這些靈韻絲絲縷縷,如同雜亂的線團一樣攪在一起,看那意思,應該是讓我將這些靈韻分絲分縷,一一剝抽分離開來。
我們人宗傳承下來的術法,最講究的就是對念力的細微控制力,再加上我的專注力比較好,不容易分心,要想將這些靈韻一一剝分,說來也十分簡單。
我先在靈臺凝一口唸力,而後緩緩發力,將這道念力注入到銅球之中。
到現在,我才明白為什麼第一個人那麼容易就被判定失敗,他的那口唸力,根本沒能注入到銅球中,就被球體內的靈韻給壓散了。
念力如刀,一入銅球,便以極快的速度將不同的靈韻分剝開來。
在極度專注的狀態下,我是感應不到時間流逝的,也不知前後究竟過了多久,直到每一道靈韻都被分開,我才長出一口氣:「好了。」
白麵具先是抓起手錶仔細看了好幾遍,而後才將手掌放在球面上。
過了好半天,他才揚起臉來對我說:「兄弟,你破紀錄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