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眼下有點閒工夫,我就和少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,才得知他叫孫義封,今年剛升入高三。
和那些過了十八歲還賴在學校裡不走的人不同,他高中畢業以後,就要回河東接手家裡的老生意了,之所以跑到這地方來上學,也是想在正式接手生意之前多歷練歷練。
我心說你去哪不好,非得跑到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來體驗生活。
孫義封的興趣確實比較廣泛,琴棋書畫都有涉獵,據說棋藝相當不錯,參加過省裡的少年組比賽,拿過名次,這兩年他正在嘗試著臨摹吳道子的畫作,但他說自己的畫藝一般,一直沒能參透吳道子的精髓,在古書方面,他聲稱自己最愛看的是《尉繚子》和《孫子兵法》。
當初為了學點蒼槍,我花了三年時間研究諸子百家,《尉繚子》和《孫子兵法》也研究過,於是對孫義封說了一些自己看書的心得,竟被孫義封引為知己,這倒是完全超乎了我的預期。
這傢伙其實是個不錯的人,雖說他確實有點沽名釣譽,但修養也確實很高,人也比較善良。
聽孫義封那意思,他之所以參加今天的儀式,也是情非得已,對於欺負新生,他沒什麼興趣,可如果不來,就有可能遭到西王仇束的責罰,他是西王的人。
我就問孫義封,仇束是個什麼樣的人?
孫義封說,仇束其實是個相當頑固的秩序派,他希望整個學校能夠按照他設計的秩序運轉。而他之所以讓自己手下的人參加這場新生入校儀式,一來是讓自己的人在新生面前建立起威嚴,二來,也是想從新生中物色人才,以便日後拉入自己的陣營。
最後,孫義封還邀請我加入西王麾下,被我拒絕了。
我可不想加入什麼幫派,我來到這所中學,可是有任務在身的,再說我對「加入某某人麾下」這種說法有點反感,總覺得這種說辭聽起來特別傻。
孫義封告訴我,想要在這個學校裡生存,就必須加入幫派,沒有其他選擇。
我就說再看看吧,真不行再考慮入幫的事兒。
孫義封說,等我想通了,可以去找他。
我們倆聊得正熱乎,就聽大廳外有人在喊:「操場那邊沒人了,都出來吧!」
之後新生們就在高年級學長的推搡下走出宿舍,來到了殘牆遍佈的操場上。
期間孫義封一直緊緊地拉著我,生怕我被人群給擠散了。
到了操場上,所有新生被分成十六排,每個人面前站一個高年級的學長,之前我就留意過,每一個高年級的人今天晚上都穿了皮鞋,有些人為了不難為新生,一早就將鞋擦得乾乾淨淨,但也有人故意將鞋面弄的非常髒。
單是看鞋,就能知道這些人品性到底怎麼樣了。
孫義封今天穿了雙白鞋,鞋面也早就被他收拾得油光瓦亮。
站好佇列之後,我故意問孫義封:「接下來要做什麼?」
孫義封朝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:「噓,別說話,在這地方話太多,可是會惹上麻煩的。」
說著,他便將一張非常乾淨的鹿皮塞進我手裡:「等會兒你看我眼色行事。」
我點點頭,沒再多說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