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接過字條,正面反面都看了一下,而後從身後的桌子上抓起一把黑色的粉末,灑在了字條背面。
也就在這時候,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,既然我在鬼瀑中見到的都是幻象虛影,那這張字條,到底是怎麼跑到我師父手裡的?
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其中的玄機,只能暫且作罷。
師父不也說,他入行這麼多年,可行當裡還是有很多他看不懂、猜不透的事兒麼,更別說我這種入行才沒幾年的新人了。
黑粉這麼一灑,就見字條背面又浮現出一些文字,但因為那一面背對著我,我也只是隱約看到上面浮現出了筆跡,卻看不到究竟都寫了些什麼。
老太太看完字條,就摸出打火機來,將字條給燒了。
等到白紙成灰,她才拍拍手,將視線移向了我:「你是落地童子啊,這命格,兩千五百年來可就你這麼一個,看樣子啊,咱們這個行當還有救。」
我也不知道該不該接話,只能在原地悶悶地站著。
就聽老太太接著說道:「以後啊,你們叫我山婆婆就成,外頭的人都這麼就叫我。既然是小月讓你們來的,那大家就是自己人了,你們也別客氣,以後啊,週六周天的就到我這兒來,學校裡的飯菜估計也不太合口,你們過來,我給你們改善改善伙食。呵,呵,呵,呵……」
她一笑,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那動靜太瘮人了!
師父朝山婆婆抱了抱拳:「那就麻煩您了。」
得虧我師父接話接得及時,山婆婆總算止住了笑,擺擺手道:「什麼麻煩不麻煩的,不就是多幾雙筷子,多幾張嘴嗎,我可倒是稀罕這些小後生們,他們要是能來,我這兒還能熱鬧一點。哦,對了,剛才還沒問您是哪門哪派的高人來著,我已經有幾十年沒見過修為像你這麼高的人了。」
「小龍潭人宗,杜康,他是我徒弟,叫蓋棟,這是漢中盜門的喬老三,那小子是荊楚盜門出身,叫盧勝材,和我徒弟是發小,這丫頭是佘家谷的人,叫雲裳。」
師父將我們一一介紹給山婆婆,山婆婆笑得,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:「這小丫頭,還真是個美人胚子,長大了還不得迷倒一大片啊。呵,呵,呵,哦,你是小龍潭的人啊,雲眉道長還好吧?」
「師父早已羽化,如今人宗就剩下我們師徒了。」
山婆婆呼地一下站了起來:「雲眉死了?這怎麼可能,他的修為那麼高,活到兩三百歲應該不成問題啊。他是怎麼死的?」
對於此,師父沒有給出任何答案,只是悶悶地站在那裡,保持著長久的沉默。
山婆婆嘆了口氣,重新坐下:「罷了罷了,這是你們的事,我一個外人,確實不該問那麼多。哎呀,想不到今天還能見到人宗門人,好啊,好啊,中午頭你們就別走了,留下來吃頓飯吧,正巧我這存了不少好貨,自己捨不得享用,專等著拿來招待老朋友了。」
師父朝山婆婆抱了抱手:「長輩所饋,不敢辭。」
也不知道這位山婆婆到底多大年紀了,不但認得我師祖,師父見了她,也要恭恭敬敬叫一聲「長輩」。
不過想想也是,冷婆婆不也說,這位山婆婆,是鬼瀑一門中最年長的人麼,在我們這個行當裡,能活到百歲高齡的人很常見,想必這位山婆婆,也是個高壽過百的老壽星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