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玄關也不知究竟有多長,風聲低吟,如泣如訴。
師父對著門喊一聲:「是冷婆婆讓我們來的。」
應答他的,只有低吟不止的風聲。
師父皺了一下眉,又摸出字條來看了看,似乎不確定要不要進去看看。
喬三爺走到門前,朝玄關裡掠了一眼:「進去看看吧?」
師父依舊沒說話,也沒朝門裡走。
喬三爺性急,這會兒又有點耐不住性子了:「我說你怕什麼呀,就你這修為,陰都的人全加起來都不一定能幹得過你,你還怕屋裡的人把你怎麼著了啊?」
師父這才開口:「別人沒應門,咱們就進去,不太合禮數。」
說起來,我師父絕非那種天天把繁文縟節掛在嘴邊的人,他不願貿然進去,其實是為我考慮。
不管怎麼說,接下來我需要在陰都生活一段時間,如果得罪了這裡的人,就怕他們以後會對我不利。
不論什麼事,只要一牽扯到我,師父就會變得格外小心。
喬三爺才不管那麼多,斜身越過我師父,下一秒就進了玄關,師父伸手想拉住他,可他速度太快,沒能拉住。
眼見喬三爺的身影都消失在黑暗中了,師父也只能悶悶嘆一口氣,邁開腿跟了進去。
我跟著師父一起進了玄關,越發感覺瀰漫在空氣中的陰氣十分詭異。
正常來說,陰氣是一種沉滯不動的氣場,可這裡的陰氣彷彿有自己的意識一樣,在沒有其他氣場流通的情況下不停地飄動,我甚至覺得,從玄關深處響起的風聲,也不再是風聲,而是一縷縷陰氣在黑暗中竊竊私語。
普通的氣場,不管是正氣,還是邪氣,都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識,邪氣有了意識,就會化身為邪神。
「怎麼這麼多人頭啊?」
喬三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,只有他的聲音穿過玄關,幽幽地飄了過來。
聽到「人頭」這兩個字,師父立即摸出鬼燭,點亮火光,迅步朝著玄關深處走了過去。
玄關沒有想象中那麼深,我隨著師父的步伐衝出玄關以後,就發現被火光照亮的高空處,懸吊著大量頭顱。
由於它們的位置太高,燭光的亮度也很有限,只能隱約看出一個類似於腦袋的輪廓,這些頭顱也不知在上面掛了多久,全部腐爛長毛,陰風吹過,上面的長毛還間歇性地搖擺著。
啪!
前方傳來一聲開關被擰動的弱響,緊接著,嵌在牆壁上的燈泡就慢慢亮了起來。
是喬三爺點亮了那盞燈,此時他正面對著我們,而在他身後,還盤縮著一個非常怪異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