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曆八月三十一號清晨,我們就收拾了一下東西,由喬三爺開這車,送我們去學校報道。
不過在正式進入學校之前,我們要先去七道巷子拜訪山婆婆。
之前冷婆婆不是讓我們去找一個什麼「山中老鬼」嗎,說得就是山婆婆,時至今日,我也只知道她也是鬼瀑門人,本姓廖,但並不知道她的真名,大多數和她相熟的人,都會稱她一聲「山婆婆」。
車子在鄉村公路上走了一個多小時,最後拐進一條雜草叢生的隧道。
從外面朝隧道里看的時候,這條隧道明明很短,身處在這一頭,就能看到斜生在隧道另一頭的荒草和枯樹。
可進了隧道以後,車窗外卻突然一黑,緊接著就見隧道頂端亮起了一排長長的黃燈。
順著車前窗向外看,只能看到蜿蜒延伸的路面和燈光,卻早已看不到隧道對面的景色。
彷彿在喬三爺將車子開入隧道以後,這條隧道突然間變長了。
師父告訴我,尋常人是不能進入陰都的,而這條隧道又是陰都的唯一入口,尋常人進入隧道以後,走不了多久,就會穿越到隧道的另一端,只有身負修為的人,才能看到這條隧道的本來面目。
我不由驚愕,這世上竟還有如此玄妙的術法,能讓一條路變成兩個完全不同的樣子,通往兩個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師父說,在我們這個行當裡,本就有許多超乎常理的事,別說是我了,就算是他,在行當裡混跡了幾十年,也依然有很多看不懂、猜不透的事。
光是越過這條隧道,就用了足足一個小時,一路上根本看不到其他車輛,只有不斷向前延伸的隧道,一眼望去,說不出的寂靜荒遼。
出了隧道以後,就是一片能見距離不超過五米的霧瘴區,喬三爺不得不減緩車速,小心行駛。
隨著和隧道出口的距離越來越遠,前方的視野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,此時我已能從霧氣中看到一些高大的建築,這段時間跟著喬三爺到過很多地方,也不是沒見過高樓,卻沒見過體積如此寬大的建築物,不但高,而且特別臃腫,如同被人刻意雕琢過的高山一樣,黑壓壓地聳立在霧氣邊緣。
十分鐘以後,這些過於巨大的建築物終於清楚地浮現在眼前。
確切地說,那是一大堆屋舍的結合體,所有的房子都緊緊挨在一起,像疊羅漢一樣層層疊疊地拔高。
這些房子一看就是在不同時期建立起來的,有些還很新,但大多數都已十分老舊。
很多屋子上都掛了用發光二極體盤成的招牌,飯店、服裝店、法器專賣店,各種店面應有盡有,雜亂的電線和管道穿梭於建築群之中,如同一條條被掛在山坡上的死蛇。
在公路的最遠處,還有一架高聳的水泥煙囪,此時煙囪頂端正飄著雲朵一樣的白煙。
師父敲了敲車窗玻璃:「這裡就是陰都了。」
我順著車窗向外看,就見路旁的一棵大樹上掛了塊鏽跡斑斑的鐵牌子,上面寫著「歡迎來到陰都,……賓至如歸」。
由於鏽跡已經徹底將牌子中間的幾個字遮住,我眯著眼看了半天,也沒看出那地方到底寫了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