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言覺

隨後,浮動在飛沙障上的文字變得越發密集,又變得像上次一樣,一眼掠去,全是密密麻麻的黑點,單靠肉眼,幾乎不可能將每一個字都看清楚。

但這些文字彷彿化作一縷縷清晰的意識,輕柔地注進我的腦海,將每一大段經文的精意剝離出來,一一講給我聽。

而我也靜下心來,踏上了開啟言覺的旅途。

當我的心境完全安定下來時,黃土地變成了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場,飛沙不再,烈日不再,一輪青月掛在夜幕的東方,在草場上灑下大片銀光。

草原本該沉默,可是現在那一簇簇清新的草如同開啟了靈智一般,正發出嚶嚶咽咽的聲音,它們的聲音是如此微弱,可當所有聲線匯在一處,卻能形成一道輕柔的音浪,在草原上劃出道道銀弧,朝著視線之極蔓延。

一眼萬年,草原上突然長出了大樹,月消失在這個世界的西方,太陽自東方升起。

陽光灑進樹縫裡,照亮了被野草佔據的土地,風乍起,從地面上掠起的塵屑與飛蟲混在一起,迅速穿過陽光。

我能似乎聽到蟲鳴,和大樹的嘆息聲,那不是人類可以理解的聲音,更像是一種急促的次聲波,在耳邊一次次閃過。

眼前的情景再次發生改變,我感覺自己浮到了空中,視野中先是黑暗,接著又出現了無數色彩。

此時我正漂浮在原始森林的至高處,灰綠色的樹冠就在我腳下,極目遠眺,在遠方數公里外的地方,一條大瀑布正肆無忌憚地傾洩著。

這一刻,我竟聽到了萬物之音。

蟲鳴鳥叫,虎嘯狼嚎,花草樹木的幽幽低吟,風過密林,水落深潭,所有的聲音匯在一起,卻絲毫不見雜亂,反倒氣勢磅礴,如同有人敲響了傲立於蒼穹之巔的洪鐘,聲浪四散,無窮無期,洪鳴若虛。

大方無隅,大音希聲。

似乎是受到某種感召,我也張開嘴,試圖發出一聲吶喊,可從口中傳出的聲音也如同鐘鳴,渾厚卻又清脆。

我已分不清,那到底是我發出來的聲音,還是圍攏在我身邊的萬物之聲。

言覺一開,便能聆聽萬物,與萬物溝通。

但這種能力也有著極大的弊端,一旦我用它與鳥**流,就會讓鳥獸得天機,開靈智,甚至會導致它們妖化,這不僅僅是一種能力,更是一種賦予萬物道緣的權力,既然是權力,就絕不能濫用,一旦濫用,後果不堪設想。

試想一下,如果百里山川中的鳥獸魚蟲全都因我得了道緣,千百年後,無數妖物衝出山谷,將會給人世間帶來多大的災禍。

自開啟心覺的時候,我就覺得這部鬼書中所蘊藏的七道神智根本不屬於凡間,而鬼書中對言覺的描述,似乎也再次印證了我之前的想法。

萬物之音漸漸消弭,世界再一次陷入黑暗。

等眼前再次浮現出光亮時,我才發現自己依然坐在床上,天色早已大亮,陽光順著窗戶照進來,在地面上投出一個方形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