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汲取靈念!」
師父那邊又是一聲急喊,我不敢耽擱,集中精神去感應邪祟的靈念,它是如此脆弱,可它身上的那股靈念,卻又極其強大。
下一瞬間,我便藉著一雙葬瞳看到了邪祟體內浮現出一抹靈火。
以前就聽師父說過,在我開啟了第一道靈念以後,就能在汲取靈唸的過程中,看到邪神靈唸的具體形態了。
而此刻,我的視野中只剩下靈火那微弱的火光,在它周圍,全是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也不知道是我摸著黑暗走向了火光,還是那道火光飄向了我,我只能感覺到自己正離它越來越近,最後與它合二為一。
靈念一經與我合體,我周身上下的經絡就像是全部被開啟了一樣,八年來積攢的修為也許是在經脈中被壓抑了太久,此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,肆無忌憚地噴湧而出。
我自己都不知道,原來這八年來積攢的修為有這麼強,一時間靈韻四散,它們化作一縷縷青芒,如同一群餓虎,將飄散在周圍的邪氣生吞活剝。
其實我並不是很清楚,究竟是我的靈韻吞噬了那些邪氣,還是驅散了邪氣,那種感覺很朦朧,不成具象。
等到靈韻重新迴歸經絡,我便感覺全身上下有種說不出的輕盈,好像一個不留神,我就能脫離引力,騰向高空似的。
不過這種感覺持續了沒多長時間,很快,我就重新感覺到了自身的分量。
之前近距離被邪氣包圍,其實我早就被驚出了一身冷汗,全靠強撐著一口氣,才完成了鎮殺邪神、汲取靈唸的整個過程。
現在我終於支撐不住,膝蓋一軟就癱坐在地。
兩條腿都抖的不成樣子,背上的肌肉也是一下一下地發緊,抽筋了似的。我聳了聳肩膀,試圖讓後背闊肌穩定下來,卻在聳肩時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正順著頭頂朝腰際慢慢擴張。
抬頭一看,就發現壓在黑沼澤上方的大片樹冠正迅速枯萎,此刻沼澤上空已形成一個橢圓形的缺口,第一縷陽光順著缺口照射進來,剛好落在我的頭頂上。
樹冠枯萎的速度越來越快,先是一縷縷陽光穿透黑暗,後來這些光束又匯聚在一起,將整個沼澤徹底照亮。
接觸到陽光之後,沼澤中的泥湯便停止了流動,而後納在泥中的水份便以超乎的想象的速度被蒸乾,溼泥變成了乾土,一寸一寸地龜裂、陷落,沼底的悽慘情境終於被暴露在了陽光之下。
沼澤之中埋藏著大量骸骨,這些慘白色的骨骼和黑色的泥漿糅雜在一起,雜亂中透著一股異常慘烈的氣質。
一幕幕不屬於我的記憶在我腦海中閃回,幾乎每一個畫面,都悽慘悲涼到了極點。
這些畫面散亂、無序,不成體系:
血霧在村莊上空聚攏,驚天怨氣離地而起,卻又被這道血霧死死壓住。
房樑上揚起了火焰,火舌隨著迴盪在天際的慘叫聲肆意飄搖。
村路上散落著無數殘屍白骨,血腥沖天,一個三四歲年紀的小丫頭哭嚎著從路中央跑過,她的父親痴痴傻傻地看著她,眸子裡突然浮現出青面羅剎的身影,痴傻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