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氣重新聚攏在羅剎身上,它終於恢復如前,可廟堂裡有鎮物壓著,它空有一身力氣,卻又不敢跨過門檻,直急得哇哇亂叫。
盧勝材見它進不來,頓時就樂了:「大頭,你看它這嘴臉,像不像咱小學班主任。」
這小子從小就和「班主任」有著巨大的孽緣,從我認識他,到我們倆一起休學,每一任班主任都沒給過他好臉,不過這也怪不得別人,是誰讓他一天到晚調皮搗蛋,而且他那種搗蛋,還不是一般的搗蛋,在老師的座位上鑲釘子,給老師的腳踏車放氣,偷老師的教案,這些事兒他全都幹過。
如果你是個老師,又好死不死碰上這麼個貨,你也不會給他好臉色。
這會兒盧勝材又站在門檻這邊對著羅剎做起鬼臉,我看著他那一臉囂張的樣子,心裡就在想,你可別這麼囂張,囂張的人一般都沒有好下場。
心裡正這麼想,報應就來了。
就聽老廟外圍那條小路上有人說話:「這次的祭品,你還滿意吧?這小子可是我千挑萬選才幫你選出來的。」
麻煩了,是鄭隆!
這還沒到四月二十八呢,他怎麼來了?
也不知道是不是鄭隆的聲音起了作用,先前一直處於失神狀態的王川也甦醒了,此刻他身上的氣場還很亂,身子沒辦法活動,可那雙眼睛裡,卻分明有了清醒的神色。
聽到鄭隆的聲音,他的第一反應竟是興奮,這一點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,以及眼神上就能看出來。
真是個傻子,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。
如果我沒猜錯,鄭隆口中的祭品,指得就是王川!
沒多久,鄭隆的身影便從霧氣中顯現出來,他一邊閒庭信步似地朝廟堂這邊走,一邊還滿臉輕鬆地對羅剎說著:「剛才我去了趟沼澤,發現你不在,心想你一準在這兒呢。你放心,等再過幾年,我一定想辦法除了廟裡的鎮物,還你自有。不過在此之前嘛,咱們還是老規矩,我給你提供人魂,你呢,幫我消解神隱針上的罡氣。」
不管是說話的表情,還是說話時的語氣,都和他平日裡與我陸師伯交談時一模一樣,那一副翩翩君子的嘴臉,實在讓人噁心。
鄭隆身在亮處,我們身在暗處,我們看得見他,他現在卻看不清我們,大概也只能隱約看出廟堂裡有三個模糊的人影。
儼然是發現廟堂裡有人,鄭隆頓時皺起了眉頭:「怎麼有三個人?可我只把王川獻祭給你了呀,唉,你呀,就是太心急,一個王川還不夠麼,他一個人的魂魄,就夠你消化一陣子了。可話又說回來了,咱們幾個怎麼都在廟裡?」
我朝王川那邊瞥了一眼,就見他的眼中充滿了震驚,彷彿不敢相信,剛才那番話是從鄭隆嘴裡說出來的。
說到這兒,鄭隆似乎發現不對勁,便加快了步子,朝廟堂這邊走了過來,羅剎自動讓出門口,等著他進來。
我心說這下完了,鎮物能擋住羅剎,可擋不住鄭隆啊,而且就我現在這狀態,等會兒他要是真進來了,我也只能任他宰割,連反手的力氣都沒有。這傢伙可是在山門別院見過我和盧勝材的,別說我們兩個有可能小命不保,就連我陸師伯,都有可能遭到牽連。
盧勝材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,壓低聲音說:「你看,霧裡還有三個人。」
我用力朝著小路方向眺望,果然看到霧氣之中有兩高一矮三道人影。
鄭隆剛剛走到空地中央,兩個身材較高的人便從霧氣中衝了出來,這兩個人都用黑布蒙了臉,就連頭髮都拿鴨舌帽蓋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