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三十年前,義莊一帶的風水格局突然發生大變,初代莊民之所以能鎮住青面羅剎,可不光是得益於他們精通道法,更因為這一代的七星風水局可以鎮邪遏煞,風水局突遭大變,沼澤下的羅剎,怕是要壓不住了。
在最後一頁紙上,有一段用圓珠筆寫下的潦草字跡:「莊外起了大霧,我們不出去了。」,在這一行字跡後面,還有一灘深色的汙漬,火光有些暗淡,分辨不出那是墨跡還是血跡。
那些被大霧困住的莊民,最後都去了哪裡,我實在不敢細想。
其實就算不去細想,也能猜到他們的結局,雲裳不也說過,田地裡的那些莊稼,很可能是用腐屍栽育出來的麼……
我將簿子的封皮重新合上,就聽雲裳疑惑道:「好好的道士,最後怎麼變成厲鬼了,真想不通。」
那些陳年舊事已無處考證,我擔心的是眼下:「王川他們口中的黑神,肯定就是壓在沼澤裡的青面羅剎,他們的人魂,說不定也被壓在沼澤底下。」
雲裳點頭道:「錯不了,他們的人魂就在沼澤裡,剛才咱們圍著沼澤轉悠的時候,我還感覺到王川的氣息了呢。」
我不由一驚:「王川的氣息?」
「對啊,沼澤裡聚集了很多人的氣息,唯獨他那股氣息格外強。」
最近這兩天,王川的狀態確實不太正常,以前他總是一天到晚精神飽滿,可最近他看上去卻有些渾渾噩噩的,有一次他在練功的時候睡著了,我還聽到他輕聲夢囈。
按說王川的人魂早就被掏空,不論他清醒與否,都無法說話才對。
我也不知道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,但能隱隱感覺到,王川怕是要大難臨頭了。
不行,得趕緊出去找我師父。
想到這兒,我立即將簿子收好,招呼盧勝材和雲裳離開。
離開古廟,我們順著小路抵達黑沼澤,空氣中油氣瀰漫,我一早就滅了燭火,此時又緊貼著巨樹,艱難地鑽進樹縫。
雲裳身子輕盈,早就跑到前頭去了,我和盧勝材只能互相幫扶著朝樹縫外面挪蹭。
譁——
走到半截,黑沼澤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噪響。
我趕緊伸出手,死死扯住盧勝材的衣服,讓他停下。
盧勝材被兩棵樹夾著前胸後背,吃力地轉過頭來看我,他先是掃了我一眼,接著就讓的視線越過我,投到了黑沼澤那邊。
陽光穿過樹冠間的一點點縫隙,不均勻地灑在盧勝材臉上,我看不出他具體的表情,只能看出他現在整張臉都是僵住不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