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廟中四處可見厚厚的積灰塵,拿腳掌輕輕在地上一踩,就能留下十分清晰的腳印,在這裡必須壓著步子前行,動作稍微大一點地面就會大量揚灰,直嗆得人把肺都給咳出來。
廟牆上的窗戶全都用木板釘了起來,走得越深,視野越暗,我只能點亮鬼燭,靠著不穩定的火光為大家照亮前路。
快走到老廟盡頭的時候,就見靠近裡牆的位置立了一座石像,最初火光只能隱約照出它的輪廓,我只是覺得它看起來有點兒眼熟,湊近了以後才看清,這座石像和淨堂裡的那座是一樣的。
只不過它的體積更大,臉上也刻了五官。
那是一張鬼面獠牙的羅剎臉,一對獠牙斜著從下嘴唇頂出來,如同兩把狹長的改錐。
我挪到石像正面,將鬼燭高高舉起,在火光映襯下,這張羅剎臉變得更為清晰,在它的左眼眶裡,鑲著一顆硬幣大小的黑色磁石,石頭壓得相當深,周邊還用糯米膠固定住。可右眼眶裡的磁石已經被人挖走了,眼眶周圍留有清晰可見的刀痕。
盧勝材指指石像:「這傢伙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,看身條像個女的,可世上哪有這麼壯的女人?」
我說你傻嗎,你看看它這張臉,壓根就不是人。
盧勝材點點頭,又問我,那它到底是公還是母?
我琢磨了好半天才很肯定地說:「應該是母的。」
「你們倆有毛病啊,盡在這種沒意義的事上下功夫,快過來!」
雲裳這麼一咋呼,我才發現她早就跑到三四米遠的地方去了,此時她身上散出的柔光,照亮了緊鄰牆角的一道小門。
我也沒耽擱,立即壓著步子湊了過去。
廟堂裡實在太黑了,要不是雲裳發現了那道門,估計我和盧勝材在石像跟前討論一會兒就該撤了,而整個老廟中最重要的線索,恰恰就藏在門後的小屋子裡。
屋子中央立著一座白石打造的古碑,這東西的年代肯定比老廟本身還要久遠,整個碑面早已被磨平,只留下幾個極其模糊的字跡。
時至今日,我依然能從石碑上感應到濃郁的罡氣。
罡者,四正也,心正、身正、言正、行正,天地浩然之昭昭,以天罡正氣為首炁。
但凡能散發出這種氣場的東西,均為鎮邪聖器,無一例外。
而建廟的人將這麼個東西放在這裡,也足以說明,在離這座廟不遠的地方,必然有著極為強悍的邪煞之物。
盧勝材沒修為,感應不到石碑上的氣場,他可能是覺得無聊,就在屋子裡東翻翻、西翻翻,幾個乾裂變形的舊櫃子全都被他翻了個遍。
我和雲裳細細觀察著碑面,試圖從所剩不多的字跡中推斷出碑文的內容,盧勝材老是鬧出動靜,沒多久就把雲裳給鬧煩了,雲裳忽地站起來,一把扯住盧勝材的領口:「你有完沒完啊,煩死了!」
盧勝材當場被嚇得聳了下肩,但同時他又盡力穩住了身子:「你別一驚一乍的,嚇我一跳,東西都差點碎咯。」
我也是這才留意到,盧勝材手中捧著一個黑乎乎的物件,光線太暗,離得遠,也看不清究竟是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