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個人留了下來。
此時周九里正拄著柺杖,一瘸一拐地朝莊尾走去。
王川先前就說過,莊子裡有個叫周九里的瘸子,行事偏激,大多數人都和他不對付。到現在為止,所有莊民我都見過了,就他這麼一個瘸子,他不是周九里,誰是周九里?
等周圍的人都走光了,這傢伙便點了油燈,到連線莊尾和田坎的小路上坐下了。
我心裡急得直想罵娘,這貨所在的位置,剛好能將臨近莊尾的幾棟宅子盡收眼底,不管我們從巷子裡出去,還是翻牆出去,都會被他看見。
關鍵他手裡的燈簡直亮到扎眼,方圓十幾米都被照得通明。
誰做的油燈這麼亮,不怕亮瞎眼嗎!
無奈之下,我們只能先回客棧。
晚上七八點鐘,王川又送了飯菜過來,我問他淨心淨得怎麼樣了,他說心裡頭還是亂糟糟的,一直沒辦法徹底平靜下來。
我說既然這樣,明天你們就接著淨心吧,心不定可不行。
按我的想法,明天白天的時候,瘸子肯定也要去大堂,到了那時候,我們再去田坎摸查也不遲。
沒想到瘸子好像跟我們槓上了似的,第二天壓根沒去大堂,還在樁外面守著呢。
行,你守就守吧,我就不信你能不吃不喝在那待上一天。
他確實沒有這個體力,所以……他找了個人和他一起守,兩個人日夜輪換,從來不擅離職守,只有在王川獻出貢品的時候,才回莊裡來躲一躲。
後來我實在憋不住了,就問王川,為什麼每天白天,大堂裡的人都不全?
王川告訴我,周九里和錢三本來就沒打算離開白義莊,這地方物產豐富,他們倆權當在這兒養老了。
順帶一提,王川提到的這個錢三,就是先前被他按在地上的揍的那個瘦子,據王川說,那傢伙是整個莊子裡唯一一個親近周九里的人,周九里對待別人永遠是一副喪眉耷眼的樣子,唯獨對錢三格外溫和。
倒霉催的,怎麼偏偏就碰上了這麼兩個異類!
後來我也曾試過繞道潛入田野,卻發現莊子周邊有個非常強悍的迷魂陣,以我們三個的能耐根本破不了,出了莊子以後,只要不走通往界碑那條路,無論怎麼走都會回到原地。
我心說周九里和錢三肯定知道田坎裡藏著什麼,所以才日夜苦守,生怕我們過去。
關鍵我們拿這兩個人完全沒辦法,他們又不是邪祟,總不能鎮了吧?
期間我們也不是沒想過偷襲他們一下,先把他們打昏,然後再進田坎查探。可要是打昏了他們,接下來怎麼辦?他們要是告訴其他人自己遇襲,那還不得亂了套了。
把他們綁了,塞進廚房底下的暗室裡藏起來?然後呢,莊子裡發現少了人,照樣得亂套。
不管偷襲還是把他們藏匿起來,莊子裡的人很快就會懷疑到我們頭上來,畢竟我們初來乍到,在他們眼裡不知根不知底的,不懷疑我們懷疑誰?
盧勝材說我這就是顧慮太多,在這種時候,就應該乘風破浪,勇往直前,不能老是瞻前顧後婆婆媽媽的。
我說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,一天到晚跟個彪子似的,我特孃的也不願意瞻前顧後啊,可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,根本由不得我。
後來我又琢磨了一下,老這麼耗下去也不行,不如先和莊子裡的人打成一片,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嘴裡套出有用的資訊來。
那已是進入白義莊的第五天,我特意找到王川,告訴他可以開始修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