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後我又轉向其他人:「你們呢,來這兒多久了?」
大堂裡頓時亂成一片,幾乎所有人都在打手勢,很多人都在這裡待了五六年以上,甚至有人被困了整整二十多年。
這一幕簡直觸目驚心,白義莊,就如同一座巨大的監獄,凡是被扔進來的人,就無異於被判了無期徒刑。
同時我也留意到,整個大堂中,只有三個人沒回應我的問題,這三個人分別是被王川打昏的瘦子,尚未學會手語的年輕人,以及那個身子塌了半邊的瘸子。
當我的視線從大堂東南角掠過的時候,就見那瘸子一臉陰狠地盯著我。
但我也沒在他身上投放太多精力,接著就轉向王川,開口道:「知道你們為什麼待了這麼多年,卻還是出不去麼?」
王川比劃道:「因為我們還不夠努力。」
我裝模作樣地嘆口氣:「唉,怪不得掌門非要讓我們來呢。你們要是再照著這麼個思路練下去,一輩子也別想開啟靈覺!你們這是修行方式出了問題啊,明白嗎,方向錯了!掌門專程讓我們來,就是讓我們來指導你們修行的。」
扯淡扯大發了!
說這些話的時候,我心裡頭虛得要命,期間一直留意著王川的情緒,生怕露出馬腳來。
別說,王川還真信了我的話,他激動地朝我打著手語:「我就知道,掌門一定不會拋下我們不管的。」
在這裡,我必須感謝鄭隆的虛偽,他算是把偽君子這張面具雕琢到了極致,王川都被他賣了,還心甘情願幫他倒數錢呢。
不只是王川,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變得振奮起來,他們互相打著手語激動地交流著,大堂中霎時間亂成一片。
不過也有兩個人和大堂中的氣氛格格不入,與我們頗有點緣分的年輕人此時充滿了恐懼,而那個癟了半邊身子的瘸子,則周身散發著一股悲涼氣息,悲涼之外,還有怨恨。
如果有機會,我想我有必要和青年好好聊一聊,至於那個瘸子,我想不通他為何會怨憤悲傷,這個人的思維似乎大異常人,還是敬而遠之的好。
王川問我什麼時候開始指導大家修行。
我告訴他:「現在就開始。你們既然在修行上偏離了正道,那就必須先回歸原點,重新審視這些年的修行歷程。這些年,你們只淨了身,卻沒能淨心。我問你們一個問題,這些年,你們真的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修行上了嗎?你們心中是否一直有一份放不下的執念,午夜夢迴之際,你們心中所想的,到底是眼下的修行,還是遠方的山門?」
廢話,這些人為什麼在這裡修行,不就是為了重回靜雲山麼?靜雲山,就是每個人心中無法割捨的執念。
帶著執念修行,自然無法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修行上,再加上他們的修為一直無法精進,心裡頭一急,就更沒心思修行了。這是連傻子都明白的道理。
大堂裡鴉雀無聲,沒有人回答我的問題,但我知道,他們心中都有著共同的答案。
我接著對在場的人說:「你們今天的任務,就是淨心,今天你們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裡,用一天的時間來定心冥思,拋除雜念。道法自然,心不自然,何談修為精進。」
說罷,我便在靈臺凝一口唸力,反手對著地面打出一記五雷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