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夜河

得,他不想說就算了,在我們這個行當裡,各門各宗,誰家沒幾樣密不外傳的手藝?

我心裡這麼想,也就沒多問,只是朝盧勝材招招手,示意他跟著我去上游看看。

這條河的源頭應該在山巔附近,要不然水流不會這麼湍,可師父先前就特意交代我,只能在半山堂境內活動,絕對不能越過半山腰,到洞府那邊去。

至於師父口中的「半山腰」,具體指得是是靜雲山的哪個位置,我心裡並不是特別清楚,所以只能放慢步子,一感覺到差不多要越界了,就得趕緊折回去。

沿著河道走了五六百米,我就感覺不太對勁了。

此時我已能感覺到,二十多米開外的河灘上,有一股很強的靈韻。

估計那個位置,就是半山堂和洞府的分界線了吧。

「大頭你看,有腳印!」

盧勝材走到我身邊來,抬手指向前方的河灘。

其實不用他指,我也看到那排腳印了。

不久前,曾有人打著赤腳從河灘上走過,那雙腳很靈巧,幾乎沒有在灘泥上留下明顯的凹陷,只留下了一個個反著月光的水印。

盧勝材又在我旁邊說話了:「男人可沒有這麼小的腳碼……應該是個姑娘。」

我仔細看了看這排腳印最後消失的位置,無奈地蹙了一下眉頭:「咱們該走了。」

盧勝材似乎有點不死心:「這就走?不跟上去看看?」

「再往前走,可就是洞府的地界了。」

「那有什麼!哎,你看看時間,這都幾點了,山上的人早睡了。我跟你說啊,你現在不跟上去,有你後悔的。要是我沒猜錯,剛才出現在這裡的人,八成就是今天早上咱們在別院見到的那個漂亮女同學。」

我一時有些好奇: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

「兩個人的腳碼一模一樣。」

「開玩笑吧,你連這都能目測出來?」

「不是我跟你吹啊,就我這雙眼,可不光能看腳碼,但凡是古玩冥器,只要讓我稍微掠上一眼,我就能看出它是真品還是贗品,補過幾兩膠、楔了幾顆暗釘,看玉器,我也能看出玉膽是明是暗,玉胎裡頭納了幾分水氣幾分冰種。」

別說,這話我還真信,畢竟盧勝材他爹就是幹這個的,家裡頭存著那麼多古物,他小時候肯定沒少長過眼,看得多了,眼力價自然也就練出來了。

誇完自己的眼力,盧勝材又開始慫恿我:「怎麼著,咱們是接著跟進啊,還是在這兒耗下去啊?」

「當然不能在這兒耗著了。」

「這就對了!」

「但也不能跟進。」

「啊?」

「走,回家。」

話音沒等落地,我扭頭就往回走,盧勝材猶豫了兩下,最後也跟了過來。

實話實說,我確實想看看,到底是誰留下了那排腳印,只因這些腳印中蘊藏了一股極端陰沉,卻又極端狂躁的怪異靈韻,讓我心中難安。

但我也知道什麼事兒能幹,什麼事兒不能幹,如果現在貿然跟上去,萬一出點什麼紕漏,就有可能徹底打亂師父接下來的計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