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過去看看。」我端起燈籠,朝黑林子摸了過去。
盧勝材有點緊張:「就這麼過去?」
「你怕個鬼啊,咱倆現在可都是半山堂的入室弟子,發現林子裡有異動,可不就得好好檢視一下嗎?」
盧勝材壓低聲音:「可咱倆是假的呀。」
「別人又不知道咱們是假的。哎呀,你大方點兒,別老這麼賊眉鼠眼的,你越是大方,就越不容易露出破綻。」
「有道理。可人家這會兒正上大號呢,你就這麼端著燈籠過去照,不合適吧?」
「你閉嘴。」
你見誰家上大號還要專門釋放念力的?
哦對了,盧勝材沒修為,感應不到氣場、念力這一類的東西,剛才一個不留神,我把這茬給忘了。
沒多久,我們就在黑林深處看到了一個人影,當時那人就站立在林子中央的一塊草地上,他身上凝了念力,並通過雙掌,將這股念力慢慢釋放到草叢中去。
我提著燈籠朝他湊近的時候,他竟也沒留意到我,心思全都放在了操持念力上。
後來我在他身後仔細觀察了一下,漸漸判斷出,這人正在修習一種和「走陰」十分相似的術法。
如果按照民間的說法,所謂走陰,就是術士讓自己的魂魄脫離陽身,入陰曹地府尋找逝者的鬼魂;要麼就是請鬼物上自己的身,藉助自己的陽身開口說話。
但在我們人宗,所謂走陰,其實就是人上鬼身。
鬼能上人身,人一樣能上鬼身。
具體方法就是將自身靈韻注入到鬼物體內,待這道靈韻與鬼物的靈韻融為一體之後,只要施術者的修為比鬼物高,就能操縱鬼物為自己辦事,也能改變鬼物的形態,讓它們變成施術者所希望的樣子。
當初我師父在妖僧面前投射的那道虛影,其本質,其實就是一隻被他施展過走陰術的遊魂。
和人宗的其他宗法一樣,這道走陰術,也有著數不清的妙用,不過師父曾特意囑咐我,走陰一術,只控遊魂,不攝厲鬼,用它來操縱尋常的遊靈,可以為遊靈增添一份功德,可若是用其操縱厲鬼,只能為施術者平添孽業。
雖說我也不太明白師父為什麼這麼說,但師父總歸不會騙我。我只要記住這句話,以後自然能漸漸明白其中的道理。
此時站在我面前運功的這個人,正試圖將自己的靈韻注入到一顆野草中,雖說他施術的手法有點像走陰術,但走陰術是將自己的靈韻融入到鬼物的靈韻之中,他卻想要用自身的靈韻將野草上的靈韻全部擠走。
如果他將野草上的靈韻徹底替換為自己的靈韻,確實能控制那棵草,可這股靈韻不會存留太久,最多兩個時辰就會消散,到時候草也就活不成了。
與此同時,我也想不明白,控制這麼一棵草,能有什麼用?你是能讓它變形啊,還是能讓它幫你辦事啊?
等到丹田內的靈韻耗盡,那人還是沒能將野草內的靈韻全部排擠出去,可這傢伙還不死心,強行催動念力,試圖做出最後一搏,由於用力太狠,他鼻子裡又擠出了一陣便秘的聲音:「嗯——」。
我忍不住打斷那人:「你這是練得什麼功啊?」
這邊我剛一開口,盧勝材立即擺出一副驚恐的表情,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質問我:怎麼還主動開口說話了呢!
我主動開口說話怎麼了,怕個屁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