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執燈夜行

盧勝材朝鏡子上一看,又驚得要叫出來,我一把攥住他的嘴:「別嚷嚷!」

過了好一陣兒,我看盧勝材差不多回過神來了,才將他的嘴鬆開。

盧勝材撿起地上的鏡子,又仔細照了照自己的臉,完了怔怔地望向我:「你弄的?」

我點頭:「別怕,等會兒你身上的陽氣壓過了鬼氣,面相就沒那麼僵硬了,到了那時候,咱倆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。」

「我這張臉,還能變回去嗎?」

「等我熄了燈,就能變回去了。」

「我靠,厲害呀,你這個比整容都厲害。」

「什麼是整容?」

2002年那會兒,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是整容,最多也只是從師父口中聽說過「易容」這個詞。

盧勝材沉默了半天才回我一句:「回頭再跟你解釋吧。」

他不想多說,我也懶得多問。

隨後我便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黑布,在鬼燈籠上圍了一圈,等到火光被遮了個嚴嚴實實,才拎穩燈籠,對著道觀的外牆就是一個急衝鋒,衝至牆根下猛然起跳,藉著衝勢在牆上蹭出三步,直接翻進院內。

等到盧勝材也無聲無息地落地,我才趴著腰,朝道觀裡唯一一處有燈光的地方貓了過去。

運氣相當好,亮光的這座房子,應該就是靜雲山弟子們休息的地方,我們離視窗五六米的時候,就聽到幾個半大孩子在裡頭嘰嘰喳喳地說話。

正對屋門的位置拉著一根長鐵絲,上面晾著好幾套衣褲,我大體掃了一眼,這些衣服,應該就是今天上午那幾個半大孩子身上穿的那種短衫。

我拍拍盧勝材的肩膀,又抬手指指搭在鐵絲上的衣服,壓低聲音囑咐他:「去,弄兩套合咱們身的。」

盧勝材二話不說,無聲無息地湊過去,又無聲無息地抱著兩套衣服回來。

我要不是一直盯著他看,肯定都感覺不到有人在院子裡活動,他的身手實在太輕盈了。

接著,我們倆就輕手輕腳湊到了屋子跟前。

隔著一道牆,就聽到屋裡有人在嚷嚷:「山門裡那些人,簡直不拿咱們當東西,你是不知道,今天白寄真從咱們道觀前路過,我和他打招呼,他竟然裝作沒看見我!」

有人接上了話茬:「在靜雲山這地界,像咱們這種記名弟子本來就沒啥地位,人家白寄真可是小一輩門人裡的大師兄,你還好意思和他打招呼,不嫌臊得慌。」

「我怎麼就臊的慌了,他白寄真是人,我就不是人了?」

「別說,在那些入室弟子眼裡,咱們還真不是人。除了戒堂的人偶爾到咱們這兒來看看,其他堂口的人,鬧不好都不知道靜雲山還有咱們這麼一撥人呢。你看看你那個表情,哎呀,看開點兒,反正再過不了幾年,咱們就下山了。」

「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啊。」

這時候又有一個人插話進來:「怎麼聊著聊著,你們就扯遠了?剛才不還在說啞巴溝鬧鬼的事兒麼?」

「對對對,你看,他這麼一打岔,我也被帶偏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