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勝材也感覺到了危險,整個肩膀都霎時間僵硬起來。
這傢伙一緊張就這樣,我一直認為,他繃緊雙肩其實是一種攻擊前的準備動作,去年我和他幹架的時候,他每逢出手,都是肩上先送力。
你別看這小子整天三愣五迷的,其實是個攻擊性特別強的人。
防禦性的人,緊張的時候做出的都是規避動作,攻擊性強的人,才會一緊張就立即想到動手。
以前天天和這小子在一起廝混,沒發現他有什麼問題,畢竟那時候對他沒戒心,可今天我怎麼看他怎麼不正常,也不知道這小子還有多少事瞞著我。
盧勝材循著老太太的身影穿過密林,來到了一條奔湧的小河前。
這地方山多水多,在林子深處見到河道很正常,但這條河裡的水實在過於渾濁,即便是在晚上,奔騰的水流中都顯現著稠膩。
這一幕,又讓我想起了黃土坡上的壩子河。
八年過去,我幾乎忘記了冢山的模樣,可山頂上的老槐、前山的壩子河,卻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老太太停在了河道上,指著河道,嘴裡幽幽吐出一口氣:「去吧,過河,過河……」
河上無橋無渡,怎麼過?只要盧勝材踏進水中,水流那麼急,他只有死路一條。
我讓盧勝材先放慢腳步,而後從袖口中抽出符卷,又拎出一根紅線,朝著老太太那邊輕聲貼了過去。
盧勝材的腳步剛剛放慢,老太太頓時收起笑,陰著張臉盯住盧勝材:「你後悔了?」
沒人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麼一句,只是她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,聲調異常悲愴尖銳,彷彿盧勝材和她有血海深仇似的。
盧勝材驚了一下,腳步也跟著一頓。
僅僅是稍微頓了這麼一下腳,老太太就徹底變了臉。
「你後悔了,你後悔了!」
她尖著嗓門大聲嘶吼,如同一隻炸毛的老狐狸一樣,一頭白髮全都蓬了起來,緊接著就繃直雙臂,朝盧勝材撲了過去。
盧勝材反應相當快,老太太眨眼間就到了他面前,就在這一瞬間,他已後撤半步,並將手掌推了出去。
他的手法很怪異,手掌是硬的,手指卻是軟的,五根手指就像柳條一樣在空中劇烈搖擺。
我也是現在才看明白,這小子的手指竟有四個指節,只不過靠近指根的兩個指節平日裡是合為一體的,加上手紋也和常人無異,要不是他把手指抖成這樣,我到現在也無法發現異常。
說來也怪,盧勝材的手指上本來也沒什麼靈氣,可當它們像柳條一樣打在老太太的手腕上時,竟然把她的手給開啟了。
可還沒等盧勝材再次出手,老太太就壓到了他面前,一把摟住他的脖子。
盧勝材急得大叫:「大頭救我!」
我哪敢耽擱,老太太撲向他的時候,我就已經提著紅線朝他那邊貼了,但沒想到老太太速度這麼快,還沒等我壓過去,她就已經抱住了盧勝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