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掠影

師父好像一早就留意到了這些細節,喬三爺說起來時候,他絲毫沒有表現出驚訝。

相比於院子裡出現的異常,師父更關心的,是這條老胡同本身。

出乎意料的是,喬三爺早前就讓人調查過這個衚衕,因為姓盧的土夫子業住在這裡,他的家,就在整個衚衕最為幽深的盡頭。

聽喬三爺說,這個巷子裡原本住滿了人,直到姓盧的將手爐帶回家,原本安寧的衚衕裡就怪事不斷,大多數住戶都被嚇怕了,無奈之下只能選擇搬走。

被鬼上身的這個女人情況比較特殊,前兩年她男人慘死,她受不了打擊,精神出了點毛病,並因此失去了穩定的收入來源,加上也沒有什麼親人願意接濟她,一是沒錢搬走,二是就算搬出去也沒地方投靠,只能繼續待在這裡。

最奇怪的是,衚衕裡的人都或多或少碰上了一些怪事兒,唯獨那個姓盧的,家裡藏著手爐,卻一點事都沒有。

聽著喬三爺的話,師父就在不停地皺眉頭。

後來師父又問起,為什麼今天在巷子裡沒見到那個姓盧的。

喬三爺的解釋是,盧家夫妻二人在鎮上開了一家五金店,正常營業到晚上六點多,關了店門姓盧的才回來,他兒子今年剛上學前班,四點半他老婆先接孩子回家做飯。

說到最後,喬三爺露出一臉不屑的樣子:「他那個店,明面上是個五金店,其實就是專門銷贓冥貨的。」

師父隨口一問:「盜墓的事兒,他老婆也參與了?」

「那倒沒有,不過我尋摸著,她多少應該知道自己丈夫是幹什麼的。」

師父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麼。

我有種感覺,在喬三爺說話的師父,師父一直在不停地思考著什麼,可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把心裡的想法全都拿出來和人探討的人,至於他究竟在考慮什麼,我也猜不透。

正午的時候,師父關上了院門,太陽開始偏西,他又把門開啟,等到天色隱約開始變暗的時候,他又將門給關上了,而且這一次還特意在外頭給門上了鎖,又翻牆頭回到院子裡。

看著師父的種種舉動,我心裡別提多好奇了,可午前師父就叮囑過我,不論他接下來做了什麼,我都不能多問,還說這是口忌,說什麼,我問得太多,陽氣散得就多,要是陽氣散出去兩成以上,晚上的事兒就不好辦了。

以至於除了中午吃飯,以及下午偶爾喝幾口水之外,我連嘴都敢沒張一下。

師父鎖好門後不久,衚衕裡就傳來了第一陣腳步聲,日落西山,天色幾乎完全暗下來的時候,衚衕中又傳來了第二陣腳步聲。

後面這陣腳步聲還在院門口稍微停留了一下,但也沒停留太久,過了小片刻,它就漸行漸遠了。

一直到第二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衚衕深處,師父才迅速回到屋子裡。

他先從黃布包袱裡拿出一根蠟燭放在屋子的西北角,又一個人將坐在鐵椅子上的女人搬到屋中央,最後摸出鐵尺,將尺子的一頭扎進了窗戶縫裡。

收拾完這些,師父便快速拉著我回到院子裡,還在我的額頭上貼了一張符籙。

我很想問師父,為什麼要在我腦門上貼這種東西,把我的視線都擋住了一半,可又想起師父先前說的「口忌」,只能生生把剛到嘴邊的話咽回肚子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