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忘了,四十年前我做得是什麼買賣了?那些年,從我這兒經手的冥器,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吧。一打眼,我就能知道他身上的東西是蛇根草還是龍背脊。」
「四十年前?你不幹這行快五十年了吧。再說你那時候才多大,所有的貨都是你師父過手,你摸過幾件啊?」
「我是沒摸過幾件,可我一直跟在師父身邊,眼力勁早練出來了。」
師父也沒就此深究下去,只是問:「姓周的剛才說,他是哪個門派的來著?」
「說是齊雲觀來的。在咱們這個行當裡,叫齊雲觀的門庭沒有七八個也得有五六個吧,誰知道他是哪個齊雲觀。」
師父皺眉沉默了片刻,忽地將那張鬼符籙扔進了爐子裡:「快吃飯,吃完了咱們去鎮子裡看看。」
被周道長這麼一折騰,好好的麵條都糗成疙瘩了,萬幸還沒徹底涼透,將就著還能吃。
飯間,喬三爺問師父要不要帶著我一起到鎮子裡去,師父十分乾脆地點了頭,他說,這次去鎮子裡,說不定能為我做一份功德,既然是為我做功德,最後的步驟就需要我自己去完成。
我也不知道做功德是什麼意思,反正一聽說師父要帶著我去鎮子裡,我就高興,那時還我以為,這個鎮子也和豐鎬一樣,到處都有數不盡的美食和擁擠的人流。
臨出門前,師父在我和喬三爺背上分別貼了一張符籙,喬三爺特意朝我背上看了一眼,大概是確認過兩張符籙一模一樣,才將後背露給師父。
師父說,今天早上他在鎮子裡做了一些佈置,只要貼上這張符,別人就看不到我和喬三爺了。
不過師父身上沒貼符,起初我還覺得很奇怪,直到師父牽著我出了院子,我才發現師父今天的腳步特別輕盈,走在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,他整個人也變成了空氣似的,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存在。
即便被師父牽著,我也要時不時抬頭看一眼,確保師父沒有從我身邊突然消失。
可能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,師父便低下頭來對我說:「這就是咱們小龍潭一脈的匿身術,這道術法,講究外練筋骨,內練心神,只有達到精氣神三元合一的境界,才能與天地陰陽融為一體,外看無形,內觀無相。這道術法,也是咱們小龍潭一脈所有傳承的基礎。」
「可是師父,你不是說,《素書》才是那個……基礎嗎?」
「《素書》是基礎中的基礎,讓你背素書,是為了練你的靜力,要想動若雷霆,必先不動如山,一個人,只有足夠靜,渾身上下才能顯現出巍峨山勢。」
「那素手又是什麼呢,師父,我總覺得這個名字和素書很像。」
「素手啊,應該說是一套路走偏鋒的武術體系,它本為唐代一奇女子所創,原本無名,後來你師祖得到了它,就從詩句‘娥娥粉紅妝,纖纖出素手’中提煉出了‘素手’二字,為這套體系定名。從素手中衍生出的招式套路里,要數點蒼槍最為博大精深,最柔和的是槍法,最凌厲的也是槍法,只可惜我天資愚鈍,只繼承了你師祖的劍擊術,說來也是一種遺憾吶。」
「那飛石問柳呢?」
「這門功夫是從‘三吊錢’衍生出來的,三吊錢這門手藝,原本只用於開棺探物,幾年前,我從仉豐羽手中換來了這門手藝,又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,才將它提煉成了脫手鏢功夫。後來只顧著四處奔波,也沒時間繼續精研,直到現在,這門功夫還只是個雛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