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師傅張了張嘴,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,又把嘴閉上了,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,可等了很久,他都沒給我回應。
那時的我突然意識到,十八年,可能是一個很長的時間,也不知怎麼了,心裡一陣酸,嘴巴一咧就哭了起來。
可一邊哭著,我又用力摟緊杜師傅的脖子,生怕他把我放下。
杜師傅自然沒有將我放下,他一邊輕輕拍著我的後背,一邊折了個彎,帶著我拐進了一條黃土溝,那條溝子深達四五米,但非常窄,杜師傅抱著我走在裡面的時候,還要時不時地傾一下身子。
起初我只是不停地哭,可隨著杜師傅越走越深,我就感覺脖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,只能將腦袋貼在杜師傅的肩膀上,抬都抬不起來。
那絕不是杜師傅用手壓著我,他當時抱著我,一隻手攬在我的腿上,另一隻手護著我的後背。
這股無形的沉壓讓我心裡特別緊張,我止了哭,抽泣著對杜師傅說:「杜師傅,我脖子沉。」
聽我這麼一說,杜師傅立即停下腳步。他斜了斜身子,扭頭朝身後看了一小會兒,輕輕嘟囔道:「三仙符也鎮不住它麼?真是麻煩。」
說著,杜師傅便抬起頭來,用手指在我的後頸處點了一下。
我就感覺脖子上一暖,然後那股壓力就消失了。
杜師傅重新將我抱穩,繼續沿著土溝向前走,他一邊走,一邊用平和的語氣對我說:「以後不能再叫杜師傅了,你要叫我師父。」
「哦,我知道了,少了個‘杜’。」
「可不只是少了一個字這麼簡單,師父和師傅,含義不同。」
「哦。」
「你點什麼頭啊,我剛才說的話,你聽懂了嗎?」
「沒聽懂。」
「你叫一聲‘師父’,就知道哪裡不同了。」
「師父。」
「怎麼樣,是不是不太一樣?」
「沒覺得呀。不過師父,我這麼一叫,你身上的氣息就變了。」
「氣息變了?變成什麼樣了?」
「嗯,你剛才一直悶悶的,現在變得特別高興。」
聽我這麼一說,師父滿臉都是笑意,他不自覺地攏了攏胳膊,又把我抱得緊了些。
一齣土溝,師父便再次停下腳步,轉身朝溝子里望去,我也學著他的樣子回頭張望,也就在我回頭一瞬間,土溝深處忽地躥過一道黑影,可還沒等我看清那到底是個啥,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。
「師父,你看到了嗎,剛才有個黑影子閃過去了。」
說話間,我就想抬起手,指一指黑影剛才出現的位置。
可師父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:「別指,要是讓它知道你能看見它,咱們可就得多費一番手腳了。」
師父說話的時候特意壓低了聲音,我也趕緊壓低聲音,悄悄地說:「哦,那我不指它,讓它以為我沒看見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