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藍笑道:「那你是沒有轉移過社保提取過公積金,更麻煩。怎麼說呢,民間電子商務發展很快,因為受到的束縛小,而涉及到政府單位和大型國企的業務,轉型就要慢得多。」
孫無慮眉頭微蹙,面帶思索,猛然間一拊掌,笑道:「商機!」把魚碟往她面前移了移,「趕緊吃飯,吃完有事兒向你討教。」
兩人把四碟菜乾了個乾淨,實在容納不下的主食和湯只能被倒掉,白天藍要去洗碗,孫無慮拉住她,笑道:「我跟岳母大人說什麼來著,你忘啦?」
「家務要一起分擔嘛。」白天藍抓起他纖細修長的手,嘖嘖稱歎,「瞧這手指嫩得削蔥根似的,怎麼忍心讓他們沾水呢?」
孫無慮笑道:「放心,洗一個月碗,回去還是削蔥根。」
白天藍由他去,但也沒離開廚房,就站在一旁陪他說話:「你剛才要問什麼來著?政務智慧化程度?」
孫無慮手上衝著碗筷,轉頭過來親她一下:「聰明!」
白天藍瞭然一笑,她做政府行業兩三年,雖然接觸的只是洛城及周邊城市,但管中窺豹,對整個生態環境也頗有所知,稍微整理了下思路,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,末了總結道:「總之,現在的智慧政務基本就是把原來的紙質流程變為線上流程,但根基還是老一套,部門和相關單位之間各自為政,資訊共享度極差,最終的結果就是流程繁瑣,效率低下,國家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,想辦事的老百姓卻還是怨聲載道。像我們現在這樣,和每個部門、每個體系單獨做生意,提供解決方案,是無法改變這種現狀的,要想改變,只能是重建一個全新的生態系統。」
孫無慮思量片刻:「要構建一個全新的生態系統,任何一個部門都做不了這個決定,我們必須得打到每個城市、每個省甚至中央系統。現在財政緊縮,各體系都嚴格控制支出,生態系統這事,看不見摸不著,比起傳統的基建,根本顯不出政績,要幹成這件事,得仔細想想商業模式。」
白天藍自然知道從政府口袋裡掏錢有多難,沉思良久,忽道:「也沒必要非得政府出血,羊毛出在豬身上,讓狗來買單,就看具體怎麼運作。」
孫無慮含笑道:「這就是目前國內流行的網際網路思維?」
白天藍笑道:「網際網路思維也好,平臺思維也罷,總歸不過是一個叫法,關鍵還在於怎麼實施嘛。」
孫無慮沉吟不語,腦海裡卻過電般閃過國內外各個經典的新型城市建設案例,並琢磨著如何結合國情來落地。
重建一個全新的生態系統,打造一個可持續的智慧化城市,改善所有百姓的處境,改變整個社會的行為模式,加快時代發展的進步節奏……一縷火苗騰地升起來,映出他的滿懷雄心。
白天藍最喜歡他這副認真的模樣,歪著頭笑吟吟地瞧著,越瞧越愛越瞧越愛,情不自禁地湊上去咬了下他的耳垂,那人微微一顫,低聲斥道:「別鬧,幹完活再收拾你。」
厲晟運氣總算不錯,獵頭很快就推薦了一個合適的人選,白天藍工作日忙著做交接,週末就和孫無慮衝浪、潛水、逛街、遊玩、到處野,勞逸結合下工作效率反而更高了,比原計劃提前兩個周完成交接,徹底辭職。
他們糾結著是儘快回江城,還是把剩下的兩個周度了假,最終邪惡的小人兒打贏了,兩人拿著護照去免籤的帛琉繼續浪,權當是重逢後的小蜜月。
孫無慮不跟團也不找嚮導,直接弄來一條帆船,船上清水食物潛水救生各種裝備一應俱全,他笑得意氣風發:「走,揚帆出海!」
「你竟然還會這個!」白天藍簡直不知道他還會給她多少驚喜。
「開玩笑,asa106七年老司機。這次隨便漂幾天體驗一下,等我買一艘好的,咱們開著去環遊世界!」說這話不過是臨時起意,但一想那個畫面竟然有點按捺不住,他不禁真的規劃起蜜月航線來。
白天藍和他想到了一處,真能一起開船走遍世界,該是何等美好的事,她雙眼冒光,無限憧憬,轉瞬又懊惱得直跺腳,到容城這一年多,閒來無聊學游泳、學衝浪、學潛水,就是沒想到學開帆船,以至於現在沒有掌舵機會。
孫無慮安慰她來日方長,有大把的時間學,而且就算她不會也沒關係,一個人駕駛也完全可以。
兩人從德國水道的白色沙灘登船出發,沐著清涼的海風,看岸邊濃綠成蔭的椰林高聳入雲,開出一程後到達海底大斷層的浮潛區域,拋錨停船,換上潛水服跳入湛藍的海水中,身邊五光十色的魚兒來回穿梭,圍著五彩斑斕的珊瑚礁嬉鬧,白天藍看見粉嫩剔透的水母下意識想去抓,被孫無慮捏了捏手才想起這玩意兒會蟄人,就算不蟄人也會傷害它們,當即放棄捉一個來玩的打算。
上船許久她還沉浸在天堂般的海洋世界無法自拔,就是沒看到傳說中不咬人的鯊魚有點遺憾,正琢磨著緩過勁兒了再潛一次,孫無慮告訴她這裡的鯊魚基本都集中在鯊魚館,而且只能呆在上面看,潛水撞見鯊魚是小機率事件,她這才依依不捨地作罷。
他們也沒怎麼規劃路線,興之所至開到哪裡算哪裡,想回味了又調轉方向再走一遭,反正到哪裡都是令人驚豔的熱帶風光,到哪裡身邊都是最愛的人。蕩著起伏的波濤並肩看日落,大半夜實在情不自禁了身邊又恰好沒有過往船隻,沒羞沒臊速戰速決來一發海戰,船上的啪啪聲剛結束,船底又傳來聲如雷霆的啪啪聲,拋錨落停的帆船猛然發動,飛速向前衝去。
兩個剛盡興的人沒有任何防備,被一甩到船尾。白天藍嚇得魂飛魄散,抱緊了孫無慮,口中直叫:「來颶風了嗎?是鬼還是水怪啊?」
孫無慮也有一瞬的震駭,但很快鎮靜下來,於夜色中見岸邊後移的樹木站得筆挺,毫無風動痕跡,鬼怪就更是無稽之談,他哈哈大笑,輕拍白天藍的肩背安撫她:「別怕別怕,是蝠鱝在跟我們鬧著玩兒,這些調皮的傢伙。」
白天藍還是窩在他懷裡不敢動,奇道:「蝠鱝?」
孫無慮笑道:「魔鬼魚。」
白天藍失笑,原來如此。魔鬼魚她沒見過,但是聽過,這些傢伙身形巨大,翅膀一扇就能把人拍死,看著非常可怕,但其實並沒有什麼攻擊性,只是性情活潑,喜愛惡作劇,經常跟航行的船隻鬧著玩兒,拍人家的船底,拔人家的錨鏈,一開始漁民們不知是怎麼回事,以為是魔鬼在作怪,便叫他們魔鬼魚。
說話間惡作劇已經停止,船隻速度越來越緩,最後隨波漂流,一隻七八米寬的魔鬼魚游出來,黑色雙翼微微浮動,像蝙蝠又像風箏。白天藍想找東西投餵,但翻遍準備的食物也沒找到合它胃口的,最後只能趴在船舷,揮手笑著說你好,說完後覺得外國魚可能說外語,又嘻嘻哈哈地說哈嘍,用英文連打好幾聲招呼。
孫無慮任由她鬧,自己重新去開船,逐漸離那隻魔鬼魚越來越遠,雖然不主動招惹它應該沒事,但到底是有殺傷力的傢伙,他一個人也就罷了,帶著白天藍還是穩妥一點兒的好。
那蝠鱝見船開走,潛到海里發力來追,很快就游到船邊,拔身而起,跳出海面,一個空翻筋斗後啪地扎入水中,激得水花大雨般往下落,孫無慮和白天藍滿臉滿身都是水珠,氣得又笑又罵,搗蛋鬼總算知足,志得意滿地遊開了。
他們出海好些天,浮潛釣魚看珊瑚看沉船遺蹟,玩得渾不知何時何世,直到淋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,這才終止航程,去市區找了個酒店,躺著藤椅看著熱帶景觀靜聽雨聲。
「真是醉生夢死啊!」白天藍活了近三十年,還真是第一次這麼無牽無掛、無憂無慮地玩兒,她輕飄飄地分不清是幻是真,甚至不敢確定現在這人是自己了。
孫無慮笑道:「醉生夢死有什麼不好?好不容易完全放空,就可勁兒地野,別想太多,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兒的撐著。」
「昏君!」
「罵我昏君,你就是禍國妖后!」
昏君妖后,和英主名將一樣,也是絕配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