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持久戰爭

「首先,我的確不怎麼懂投資,就算以前玩票賺了點錢,那也不能和陳添比,業餘和專業的區別,就好比國足和曼聯的區別,而且,以前讀書時候有時間鑽研,現在忙得根本沒空。」孫無慮再次明確拒絕幫她參謀,然後半是玩笑半是鄭重地說道,「其次,說句實話,我的確有點不太想搭理你,大小姐,你趕緊去找個男朋友,放過我吧。」

顧曉萌聽到前一句還覺得挺有道理,聽到後一句又不禁賭氣:「你不想搭理我,我還不想搭理你呢,要不是真有要事,我電話都不打一個給你,搞得好像誰稀罕似的。」她啪地扔下座機,連罵好幾句王八蛋沒良心。

孫無慮聽著嘟嘟嘟的忙音,隨意一笑,把此事拋之腦後,繼續自己的日程。

顧曉萌生著悶氣,不主動打電話也不去孫家,就和以往一樣,拿著姿態等孫無慮來道歉,當然也和以往一樣,什麼都沒等到。

她捱了一個周,實在捱不住了,又開始隔三差五地往長島別墅跑,孫太太對她非常歡迎,每次都讓王嫂做不少小吃招待,自己親熱地拉著她的手,聊家常聊電視劇聊社會新聞,簡直比對親女兒孫安恬都好上幾百倍。

這種熱情款待總算讓顧曉萌心裡舒服了些,但她還是意難平,因為孫無慮不僅沒道歉,甚至在她去的那麼多次都沒回過家,兩人連一面都沒見著。

孫太太幾乎是看著她長大的,對她的心思瞭如指掌,笑道:「山不過來,你就得過去,總有一個要先邁步啊。」

顧曉萌悶頭不語,她很不甘,憑什麼每次都要我先服軟?但她也很不安,因為她不主動的話,孫無慮會完全忘記她的存在。

他們兩個少年相識,彼此非常熟悉,但卻整天鬧矛盾,有點像《射鵰英雄傳》裡的郭靖和華箏,女方性子嬌縱,時時無理取鬧,男方只認道理不認人,不是自己的錯就堅決不道歉,每每都是女方自知理虧先低頭,兩人才能和好如初。

更讓她覺得過分的是,每次一有摩擦,自己都又是生氣又是委屈,又想罵人又想大哭,可他卻總是沒事人一樣,絲毫不生氣,也絲毫不放在心上,你去找他和談,他也絕不刁難絕不記仇,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
她知道他生性淡定隨和,不愛動怒,可她寧願他跟自己臉紅脖子粗地對罵,因為在她看來越淡定就越意味著不在乎,情緒不會波動也就不會產生激情,她不信他和白天藍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麼一副平湖沉水的模樣,永遠地波瀾不驚,不結冰不翻滾也不沸騰。

想到白天藍,她更不甘了。

孫太太知道她還陷在死衚衕,又實在想要撮合這一對,便掏心掏肺給她講自己和丈夫當年的故事,用實際案例來點撥她,說是男人在外打拼壓力大,責任重,沒有精力在女人身上花水磨功夫很正常,女人要體貼溫柔,通情達理,若是經常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大動干戈,反而會消耗男人的耐心,讓兩個人隔閡越來越嚴重,只有相互包容,相互理解,感情才能和諧,婚姻才能完美。

她說得極為真誠,原本憋著一肚子火的顧曉萌受到感染,也在不知不覺中平靜了下來,開始認真反思她和孫無慮的事。她苦苦纏了他這麼多年,迄今無法修成正果,真的是因為她不體貼溫柔、不通情達理嗎?

過往種種湧上心頭,似乎的確每次發生齟齬都是因為自己過於任性胡鬧,她艱難地承認了這個事實,並且痛下決心,就此洗心革面,做一個溫柔如水、體貼入微的好姑娘。

俗話說,民以食為天;俗話又說,要抓住男人的心,得先抓住男人的胃。

顧曉萌決定以「食」為切入點,向家裡的阿姨拜師學廚藝,苦練兩個周後,依舊只能煮出可怕的黑暗料理,她沮喪地承認自己沒有做飯天賦,但活人總不能讓尿憋死,她很快又想了個借花獻佛的妙招。

和孫太太確認最近一週孫無慮都在江城後,她便開始實施計劃,把阿姨煮好的飯菜偽裝成自己的勞動成果,親自送去天驕集團。就這麼擺出溫柔體貼的低姿態,連送了一個周午飯,卻連孫無慮的影子都沒見著,那些精心準備的飯菜不得不歸宿於垃圾簍。

她問了田楓,得知孫無慮臨時出差,歸期未知,心裡非常失落,只得偃旗息鼓。沒想到這事給某些愛看熱鬧的八卦員工提供了不少茶餘飯後的談資:

或有人說,有錢人就是不一樣,人不在公司還堅持用飯菜養桌子,保持辦公室的生活氣息,阿姨送個飯都要開瑪莎拉蒂來……

或有人說,有錢長得帥真是好,從來都不缺女孩子倒追,這不眼見著就有富二代大美女巴巴地追來公司送飯送湯的……

或有人說,果然人不風流枉少年啊,請個做飯阿姨都要找這麼俊俏可愛的小姑娘,這男僱主和小保姆怕不是有些不清不楚吧……

有知道顧曉萌身份的員工都恍然大悟,覺得自己掌握了了不得的大秘密,這明顯就是小兩口鬧矛盾,孫總在給顧大小姐教乖呢……

各種帶著取笑譏刺意味的流言甚囂塵上,終於傳到顧曉萌耳朵裡,一向高傲的她傷了自尊,又羞又怒,一個電話打給孫無慮,悲憤之下自己也分不清是叫屈還是控訴:「你這麼幹到底什麼意思,我有哪裡對不住你,你這麼苦心積慮讓我難堪?我對你如何你是知道的,這麼對我你良心過得去嗎……」

正在出差的孫無慮一頭霧水,但他沒打斷也沒反駁,只是等她發洩完了,才笑著問道:「曉萌,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,確定是要罵我嗎?」

他這種若無其事的自如態度讓顧曉萌更加傷心,再開口已是哽咽不成聲:「我當然是罵你,孫無慮,你不想理我就直說,何必故意躲著我,讓你公司人都笑話我?」

孫無慮雖然不知道後兩個短句從何說起,但前幾句還是聽懂了的,他笑著嘆一口氣,聲音充滿無辜:「我記得我說過好幾次了,曉萌,你得講點道理……」

顧曉萌呸的一聲,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道理好講,她抹著眼淚惡狠狠按斷電話,不愛搭理我是吧,我還就跟你耗上了,就不讓你好過!

孫無慮再次聽著嘟嘟嘟的忙音,無可奈何地搖頭,簡直莫名其妙,不是一個物種果然完全無法溝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