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藍跳下床,快速走去陽臺,剛開啟窗戶,就感覺到一縷夜風撲面而來。藉著清澈的月光,她看見孫無慮站在園中衝她招手,身邊是初開的凌霄花,一團團,一簇簇,氤氳成火。
「下來吧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
白天藍隨便找了件風衣穿上,很快下了樓。孫無慮靠在一株花樹上,笑面迎人,風動衣角,眸子裡一片深湛。
「你……怎麼來了?」
「我……不能來嗎?」
「能是能,可是,你中午不是喝了酒嗎?」
孫無慮不答這話,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她,悠悠的目光耐人尋味。
白天藍不解其意,但也不好再問,只得岔開話題:「老闆有什麼新的指令,需要我去執行?」
「沒有新指令,老闆今天心情好,特意前來犒軍!」孫無慮劃開目光,走向車邊,開啟後備箱,拎出個精美雅緻的牛皮紙袋來,「再不給你拿來,這一份也要被唐堯順光了。」
白天藍接過一看,不禁哈哈大笑:「蘇門答臘的野生麝香貓咖啡?」
孫無慮無奈道:「是啊,讓你去我辦公室拿,你不去,我只好給你送來。」
白天藍咧嘴一笑,頗有些不好意思:「我以為老闆就是隨便客套一下,哪敢真正去要啊?」
孫無慮眉頭微皺,認真地問:「客套?我是那麼虛偽的人嗎?」
「當然不是!老闆向來一言九鼎、一諾千金!」
「這才像話。」孫無慮按下箱蓋,「上去休息吧,我走了。」
白天藍還沒反應過來,他已經坐上駕駛位,擰鑰匙打火。聽著發動機啟動聲,她再也按捺不住,三步並作兩步,趕過去敲開車窗。
「怎麼啦?」車裡人笑吟吟地看她。
「你……真的沒別的事情嗎?」
「我……應該有別的事情嗎?」
「就為了送咖啡?」大晚上跨城市開幾百里,就為了送幾兩咖啡豆,白天藍覺得這個理由無法自圓其說。
「就為了送咖啡。」大晚上跨城市開幾百里,就為了送幾兩咖啡豆,孫無慮覺得這個理由簡直無懈可擊。
白天藍有點賭氣:「咖啡又不是生活剛需,一天不喝不會死,何必這麼大動干戈?」
「因為……」孫無慮斟酌著措辭,忽而狡黠一笑,勾了勾手指,「來。」
白天藍猶疑著,微微俯身:「老闆,有什麼指教?」
「天藍,你想聽真話,還是假話?」聲調悠悠而空曠,直擊人心扉。
白天藍一震,剎那間,千百種預想在腦海裡翻滾,她暗叫完了,現世報來得快,中午她才和李春枝玩過這個小遊戲,這才幾個小時,孫無慮就拿來玩她。
心中纏雜著一萬般情緒,醞釀得波瀾壯闊,她覺得自己說話的聲音都顫了:「真話怎麼說,假話又怎麼說?」
「假話就是,喝酒醉人,咖啡醒神,我白天請你喝了酒,當然也有義務為你醒神。真話就是……」他驀然剎停,似乎有些難以啟齒,只是默默望著她,目光中帶著訴不盡的脈脈柔情。
白天藍恨不得連心跳聲都停止,她凝神細聽,唯恐自己錯過了哪怕一個字的一個音符。
「真話就是……」孫無慮莞爾而笑,「真話就是,我一言九鼎、一諾千金,說送當然要送啊。」
白天藍一愣,破口大罵:「滾!」
孫無慮哈哈大笑,賓利在夜色裡咆哮而去,眨眼間飆出老遠,丟下白天藍一個人怔怔站著,心裡有點悸動又有點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