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遺產之爭

海太太見他態度強硬,便笑道:「自己家事,何必對簿公堂?既然你是這個態度,我還是找你媽媽再談吧。」

孫無慮知道今天再不搞定她,之後母親又會遭受無窮無盡的騷擾,他微一沉吟,淡淡說道:「阿姨,我勸你不要再來找我媽,事實上你找誰也沒用。我哥留給琳姐的財產到底有多少,夠不夠母子倆生活,咱們兩個都心知肚明,至於你為什麼揪著公司股份不放,你我也都心如明鏡。奉勸一句,就此罷手,各自安好。」

海太太被戳中要害,宛如被揭開了遮羞布,她倏地起身,厲聲道:「孫無慮!你收買唐堯何亞平,趁著海寧出差,謀奪公司,欺凌孤兒寡母,對得起你哥的在天之靈?」

孫無慮不氣不怒,神色平靜:「阿姨,不要給晚輩亂扣帽子。有句話說得好,舉頭三尺有神明,是誰對不起我哥,誰想要謀奪公司,誰心裡清楚。」

海太太目光如刀似劍,半晌後,冷冷道:「黃口小兒,乳臭未乾!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,還是你媽媽比較講道理。」

孫無慮聽了這話,往沙發一靠:「阿姨,我改變主意了。」

海太太低頭睥睨,哼的一聲。

孫無慮拈起那張名片,微微一揚:「我想,阿姨可能是不願意主動找律師,所以,我決定讓律師主動去找您。您一直要公司股份,不就是覺得我哥留的遺產不夠保障琳姐的生活嗎?我說能夠,你又不信,既然誰也不能說服誰,不如請第三方介入,讓更專業的人來做判斷。」

海太太奇道:「你的意思是,做財產評估?」

她開始想辦法,怎麼拒絕這個提議?因為孫無憂留下的遺產,的確可以保障母子倆充裕豐盈的生活。一旦被評估出這一點,她就失去了索取股份的理由。

孫無慮見她想岔了,不緊不慢地糾正:「不,可能我沒有說清楚。是這樣,我哥遺囑中只交代了股份的繼承權,其他財產沒有做任何交代,按法律規定,配偶、子女、父母都有繼承權,我和恬恬雖然是第二順序繼承人,但也有繼承權。可事實卻是,那些遺產全部給了琳姐。所以,我決定提起民事訴訟,把琳姐告上法庭,為我們一家三口,爭取屬於自己的繼承份額。」

海太太驚駭得說不出話來,半晌才支支吾吾地控訴:「孫無慮,你哥哥屍骨未寒,你就要告你嫂子,你……你幹出這狼心狗肺的事,不怕被人戳著脊樑骨罵?」

孫無慮攤攤手,一臉的無所謂:「如果對簿公堂可以讓你別再來騷擾我媽,我不介意被人罵。誰讓我爸我哥死得早呢,我不保護好我媽,將來死了沒臉見他們。」

海太太咬牙切齒,腔子裡一顆心還在狂跳,死死地盯著他了許久,終於甩手而去。

顧曉萌跑下旋梯,一臉緊張:「阿慮,你真要告你嫂子嗎?」

孫無慮哭笑不得,顧曉萌大概屬豬的吧,要是白天藍,絕對不會這麼問。人跟人的差距,真是比人和狗都大。

「傻孩子,阿慮嚇唬人的。」孫太太緩緩走下來,看向兒子,面帶憂色,「鬧得這麼僵,會不會不太好?」

孫無慮半是恐嚇半是威脅地打發了海太太,自忖她不敢再來糾纏,便笑道:「她能不來跟你囉唣,比什麼都強。你要怕嫂子有心結,我去向她解釋清楚。」

孫太太擔心事情鬧大,卻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,只得悶悶不樂地點頭。她秉性柔弱,一向不愛拿主意,也拿不出什麼主意,丈夫在世聽丈夫的,丈夫死了聽長子的,長子死了聽幼子的,否則的話,也不會佔據有理位置,還被海太太逼得無計可施,把兒子叫回來救急。

顧曉萌見她神色鬱郁,忙挽住她手臂,笑道:「阿姨,你就放心好啦,那潑婦被阿慮這麼一嚇,估計再不敢來找你麻煩了。誰不知道她的心思,不就是幫海寧爭權嗎?還打著琳姐和嬰嬰的名義!說的是好聽,裝的是大公無私,什麼股份一家一半,海寧本來就有不少股份,再分走阿慮手裡的一半,公司豈不是要姓海了?要我說,阿慮幹得漂亮,就該給她一點顏色看看!」

她聲音清脆,語調輕快,嘰嘰咯咯說了這麼大一席話,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盤,十分動聽。

孫太太果然笑了:「她能不來找麻煩,那當然最好了。就怕回去在琳琳面前一抱怨,琳琳生了氣,下次把我關在門外,不讓我看孩子。」

「琳姐知道你疼嬰嬰,怎麼會不讓你進呢?再說,實在想抱孫子的話,」顧曉萌抿著嘴笑,露出兩枚可愛的酒窩,「可以叫阿慮生一個啊。」

孫太太一經提醒,忙道:「對呀,阿慮,公司走上了正軌,個人問題也要開始考慮了。」

孫無慮站起身,抬腿就往外走:「你們聊,我趕飛機。」

孫太太向顧曉萌抱怨訴苦:「我在家裡最沒地位,沒有人在乎我,尊重我。恬恬呢,被我罵了兩句就離家出走,阿慮拿我的話當耳旁風……」

顧曉萌笑道:「我在乎您吶,這不,昨天才回國,今天就來看您。」

孫太太笑道:「所以,只有你是好孩子。」

顧曉萌甜甜一笑,眼睛卻偷偷往門外瞥去,心裡恨恨的頗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