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藍拉過被子,裹緊自己,尷尬地笑:「我知道啊,我是說,你進來也不敲門……」
孫無慮笑道:「我沒把門敲穿啊?你不理我,我有啥辦法?你衣服穿得好好的,裹什麼被子?」
白天藍又尷尬地放鬆被子:「我睡覺死,對不住。你拿資料給我嗎?我拿了就走。」
孫無慮無語:「深更半夜,拿什麼,走什麼?我過來是讓你換房間睡,我認床。」
白天藍手腳並用爬起來,腦中兩個小人兒打架,回家,還是留宿?最後,因為太累的緣故,後者取勝,反正孫無慮也不會把她怎麼著。
孫無慮把她送出主臥,指著另一個房間:「你睡那間,衣櫃的睡衣可以穿。」
白天藍睡眼惺忪地走入指定房間,飛快一環顧。和客廳、主臥那簡明扼要的黑白風冷色調不同,這間貼了溫暖浪漫的粉紅色牆布,床上放著個憨態可掬的抱抱熊公仔,梳妝檯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二次元手辦,處處細節都顯示著房間主人的少女心。
應該是女孩子住的地方。
白天藍拉開衣櫃,除了可愛風格的女生睡衣外,還有幾件日韓甜美系的裙子和女款t恤衫。
果然是女孩子住的地方。
她覺得也沒有必要換睡衣,還是和身往床上一躺,拉開被子蓋住自己,閉上眼睛,卻再也睡不著。
她覺得似乎有百爪撓心,說不出是癢還是其他什麼感覺,反正非常不痛快。她按捺不住地想剛才那個女孩,想這間房子的主人,越想越清醒。
驀地,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來。
嘿,白天藍,想啥呢!她急忙捶捶腦袋,努力把它趕出去。
然而,事與願違。有些事情,你越是強迫自己不要想,就越是無法自控地去想。
她閉著眼睛,腦中纏著一團亂麻,一直糾結到將近天亮,才頭昏腦脹地睡過去,還沒來得及睡熟,就被鬧鐘叫醒。
掙扎著爬起身,去梳妝檯一瞧,好大兩個黑眼圈!她無奈地想,得花好長時間才能遮住。
稍微打理了一下頭髮,走出房間,孫無慮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《創業邦》,瞧起來精神飽滿,狀態很好。
白天藍主動問好:「老闆,早啊,謝謝昨晚收留我。」
孫無慮放下雜誌,眼皮一抬,笑問:「昨晚沒睡好?」
白天藍沉吟著找了個蹩腳的理由:「我……也認床。」
天知道這個藉口有多扯淡,畢竟她是為了追欠款在客戶沙發上蓋著靠枕都能沉入夢鄉的奇女子。
好在孫無慮不知道,畢竟他也聲稱自己認床。他看著同病相憐的白天藍,笑道:「是我害了你,去洗漱,然後過來吃早餐。」
白天藍這回沒有用主臥裡帶的衛生間,用的是幾個房間共用的那個,裡面準備了新的牙具。
她忽然發現,孫無慮好體貼好細心,但轉眼就自嘲,那是人女朋友調教得好,和我又有什麼關係?
出來時,孫無慮已經坐到了餐桌前,不過依舊在看雜誌,聽她走近,揚頭一笑:「家裡沒別的食材,隨便弄了個三明治,將就吧。」
白天藍笑道:「三明治好啊,又健康又營養,我平時都是路邊早點攤隨便解決的。」
日理萬機的孫總還會做早餐,果然調教得很好。前一晚折磨得她輾轉反側的事情又湧上來,她不由自主地用探尋的眼神偷覷了一眼。
孫無慮若無其事,難得沒有散漫地笑,語氣淡淡的:「想問什麼就問,鬼鬼祟祟幹什麼?」
白天藍哈哈一笑:「我光明正大,霽月光風,哪裡鬼祟啦?」為了自證心裡沒鬼,故意輕鬆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。
孫無慮抬起眼皮,懶懶笑道:「今天心情好,過期不候。」
白天藍看著他,縈繞心頭的問題不斷發酵,幾度要從舌尖衝出,最後都在千鈞一髮的時刻扼住。天已大亮,陽光破窗而入,理智毫無疑問地佔據上風,主宰了她的行為。
她終於緩緩開口,問了另一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:「賴昌允,是怎麼回事?」
在她選擇問題的漫長時候,孫無慮已經麻利地吃完了早餐,正在用毛巾擦手,聽到這話,不禁失笑:「這事兒不問清楚,要糾結一輩子吧?既然心情好,索性告訴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