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西王府的議事廳裡,亂鬨鬨的。
幾方代表就殷祺這封信到底是何用意爭論不休。
好幾個人覺得這個勸降書只是做做樣子,畢竟之前雙方一直合作愉快。
而且照殷祺當初所說,還會一直合作下去。
雖然那日殷祺甩馬離開時,的確顯得很生氣,但應該不是因為他們的質問,畢竟還沒開口,他就已經翻臉了。
多數人覺得,這封信只是擺給京城的人看的。
朱晗卻不這麼認為。
殷祺之前沒有兵馬,雖然暫領了三萬大軍,但他從沒有帶兵的經驗,不大可能直接選擇攻城,一舉一動還是要徵得上面同意。
若這份勸降書是真的,那就說明,聖上給了他真正的兵權,讓他可以在規定範圍內自行調動兵馬。
如果是這樣,這個招降的目的就不單純了。
所以,當有人提出「假降,面上對立,暗中合作」的建議時,朱晗立刻否決了。
「肅王府沒有兵,只起個穿針引線的作用,將各路人馬聯合起來。但是現在他手裡有軍隊,而且數量不算少,這時投降,很可能就真的被他收了兵馬。」
他看向蘇然:「就比如說你手中的兩萬人,不管怎麼合作,都是將北王的。即使我們假意接受投降,對外作出來的樣子,也是要把兩萬兵馬送到殷祺手中。那他就有五萬大軍了。」
他這話,有些人還不明白,而像莫文瀾這種風浪見多了的老臣就明白了。
那日,殷祺留下的話,分明就是說只有肅王府知道真皇子在哪。
如果他有軍隊,再擺出真皇子,到時就算雷安或者柏江想要反抗一下,也是沒有能力且出師無名。
到這個時候,很多人也想通了,只怕惦記著皇位的是肅王爺。
蘇然鬧不清殷祺這信是真是假,思緒有些煩亂,覺得耳邊這麼多人很吵。
她起身,獨自離開議事廳。
她剛穿來時,抱著這是一本書的想法,做事從不走心,如今羈絆漸深,她又差點忘了這是一本書。
原主是有結局的。
按著結局看,殷祺這封信很可能是真的。
她撥出口氣。兵馬是雷安的,他信任自己,才將兵權交給她……
身後穿來急匆匆的腳步聲,蘇然回頭,就見朱晗追了出來。
蘇然有些不好意思,解釋道:「我有點頭疼,出來透透氣。」
「無妨。」朱晗正色道,「正好有話想私下問問總舵主。」
「什麼?」
「這封信,你怎麼看?」
還是關於這個話題,蘇然興致了了: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朱晗對她的回答似是意料之中,他點點頭,道:「既然如此,還請總舵主告訴我,你與世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這樣我才好去揣測他的意圖,制定下一步計劃。」
這讓她怎麼說啊?說她送上門去,結果人家不要,還反過頭來生她的氣。
蘇然對天翻翻眼皮,扁著嘴轉過臉去。
朱晗見她不悅,也知自己跟一個姑娘家打聽男女之事,是有點那個,但誰讓對方是殷祺呢。
他耐心勸道:「屬下沒有別的意思。世子這個人,我在四方會時與他私下有接觸。他做事有明確的目標,且心志堅定很難動搖。而這次,他明顯有點亂。但對他來說,亂也只會是一時的,定能很快找回方向。」
所以呢?蘇然疑惑地看著朱晗,這個她也知道啊。
朱晗嘆道:「從聖上下令剿滅四方會開始,我們與他的合作,除了扶持正統這個原因外,還有一點就是他一直對你手下留情。我猜你二人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,有可能從此以後,他對你就不再留情面。」
如果真是這樣,他們往後的策略都得改啊。
蘇然在腦中回憶了一下,好像從谷底出來後,他確實對她算挺照顧的。
朱晗見她面色緩和,道:「不能投降,假的也不行,若是真的就更不行了。為今之計,只有你去找他,弄清楚這信中內容……」
「不行不行,這個絕對不行。」蘇然立馬回絕。
朱晗微怔,之前不是老往人家跟前湊嗎?
「為什麼不行?」
「唉……」蘇然愁啊,「怎麼跟你解釋呢。風水輪流轉你懂吧?如果說之前他還給我個正妻,那我現在去找他,說不定連妾室都沒得當。當然,我也不打算給他當妾室,就是打個比方。」
她拉不下那個臉啊,這得多厚的臉皮哦,再想想殷祺那副冷冰冰的樣子,說真的,他在谷底時都沒有這麼冷。
朱晗反應了半晌,不太相信地反問她:「世子要給你正妻?」
蘇然點點頭。
朱晗眨眨眼,又問:「你拒絕了?」
蘇然覺得這真是個天大的誤會,有必要解釋一下:「我只是拒絕嫁給他,不是拒絕他這個人。」
朱晗倒吸口氣,總結道:「就是說,你不要正妻的位子,卻願意和他……」
蘇然一拍巴掌,指著他說:「就是這個意思。你看你,一下就明白了,他就怎麼都想不通。這不挺好的事嗎?對不對。」
好!真是太好了!
朱晗在心中讚歎,這不就是他多年來夢寐以求的情侶關係嗎?可惜他難得遇到箇中意的,對方卻總是想嫁給他。
搞得他蹉跎到現在,一把年紀了連個枕邊人都沒有。
早知道蘇姑娘如此通情理,當初真不該放棄的。
他點點頭,說:「那我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。」
蘇然問:「你打算怎麼做?」
朱晗沒有回,倒是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:「蘇姑娘不愧是女中英傑。」
過了沒幾天,蘇然就知道朱晗是怎麼打算的了。